于是她问,“你认真了?”

    “南知意。”沈西洲喉结滑动,“我从来都很认真。”

    他这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但心思重,想得远,从小就这样,根本改不了。

    不像眼前这个小狐狸精,心情好的时候好听的话一套接着一套,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能随口开着玩笑。

    他想得太远了,从动了心思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要用一个什么样的未来去换。

    如果他没办法百分百坐到,那就宁愿不要开始。

    沈西洲的眼里,有叫人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东西。

    ☆、二十五块钱

    《小债主她挺嚣张》

    觉总睡不醒/文

    下了课,沈西洲去教导处报道,南知意鬼鬼祟祟地在教导处外面的走廊上溜达,又不敢贴的太近。

    门突然开了。

    刘主任探了半个身子出来,冲正在走廊上晃悠的南知意招手,“你过来。”

    “啊?”南知意指了指自己,然后一脸疑惑地走了进去。

    难道是被发现了?

    进门的时候,南知意看见刘主任在跟沈西洲说话。

    末了还狠狠地叹了口气,冲沈西洲大手一挥,“先回去吧。”

    南知意只觉得她同桌临出门的时候,看她的眼神有点复杂。

    “知意啊。”刘主任拿着他的大茶缸接了满满一杯水,里面的茶叶都不知道跑了多少茬,都没了颜色,“叔叔一直想跟你谈谈,没空出来时间,你成绩不错,有没有去尖刀班的打算?”

    “没有。”南知意一双眼睛四处看,“我在哪都可以学习。”

    终于,被她给发现,沈西洲看她的眼神为什么带了点同情弱智的感觉。

    刘主任桌上的电脑配了两台显示器,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很明显侧着的那台,正在播放学校走廊的实时监控录像。

    而特别放大的那个画面,就是教导处外的那条走廊。

    也就是说自己刚才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样子,被刘主任和沈西洲给看了个现场直播。

    “你不用有顾虑。”刘主任嘬了口茶,“你这孩子在十一班真是浪费了,你知道的我跟你爸爸也是多年的朋友了……”

    “那个,”南知意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刘老师,我成绩怎么样能不能别告诉我爸?”

    刘主任有点意外,但做了这么多年人精,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孩子应该和南云关系不怎么好,南云家里的事情也听共同好友言之一二,和这孩子早就分开,今年才重新见面之类的。

    刘主任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行吧,安心学习,马上期中考了,希望你稳定发挥。”

    *

    期中考试很快就到了,作为摸底考试之后第一次大型考试,整个高三上上下下都笼罩着一种紧张感。

    如果说摸底考试是大家放飞自我检查不足的话,这次考试就是对各科老师各位同学一段时间以来复习成果的检验,许多人都盯着班级里面头几名的位置,尤其是11班这种,班里成绩排名咬得不是很死的后进班,说不准谁一努力就能进步个十来名。

    南知意上回考了个第一,这次被分在一考场一号桌,从坐进来开始就被盯得浑身难受。

    二号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南知意传最后一页卷子给他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已经抢做的两道选择题。

    期中考一天就结束了,上午是语文和数学,下午是理综和英语。

    英语卷刚交完,考场里就有开始对答案的了。

    一考场在一班,事实上这考场里总共30人呢,能有20个本来就是一班的学生,考试一结束就迫不及待开始估分,搬桌子,把考场的布置恢复过来。

    南知意收拾了东西,回副楼的十一班去。

    这次考试的难度比上次要大,有几题她也不是很有把握。

    岳海上次考试下午缺考,这次排在了十考场,这会儿背了书包回教室上最后一节自习。

    “大佬,这次怎么样,第一稳了吧?”同桌搬着桌子和他的拼到一起,“你桌子我给你搬回来了。”

    “谢谢。”岳海坐下,去教室后面的柜子里取之前放在桌膛里的书本。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得多少?”同桌也跟着去拿了书本往回走。

    岳海把书本放好,突然发现桌膛里有一张卷子,拿出来一看才知道是张草纸,看内容像是今天上午的数学试卷的演算纸。

    草纸上的内容很多,但是并不乱,基本上都是按顺序一道题一道题来的。

    最后几道大题明显用的篇幅比较多,倒数第二题还列出了两种思路。

    “多少啊?”同桌又问了问。

    “啊。”岳海回过神,“取值范围(1/2,1)吧我记着。”

    “听你这么说我就有谱了。”同桌成绩也不错,一直在学年十名左右,稳定型选手。

    岳海又拿出那张草纸来看,(1/2,1)。

    “我这桌子考试的时候摆哪儿了?”

    岳海几乎不闲聊,更何况从来也没关心过自己的桌子会摆在哪儿,同桌顿了下,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号啊,就那个11班杀出来的南知意,怎么,你发现她在桌子上作弊了?”

    同桌伸长了脖子往他桌面上看,干干净净的。

    \"没有。\"岳海进入学习状态,“就是问问。”

    *

    一班考完试回班级复习的不说100%也有90%,而相比之下十一班呢,考完试以后,大伙儿简直像是终于能松一口气一样,早早走了轻松快活去了。

    用程天的话说,明天晚上最迟后天上午成绩就出来了。

    还不如趁这会儿没受成绩和排名摧残的时候,尽情快乐一会呢。

    “怎么说也紧张复习一个月了啊,阿洲?”程天拎着书包,“晚自习还上啥,走啊,玩去?”

    “你敢。”前面的郑繁星气鼓鼓地回过头来,顺手用书卷了个筒敲了下程天的头,“你这次要是考不上500分,我就再也不跟你讲话了!”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别。”程天赶紧认了个怂,“我保证,保证好好学习跟你考一个大学还不行啊。”

    “唉,南知意你以后上哪儿的大学啊?”郑繁星眨眨眼,“你成绩这么好,是不是要去首都啊。”

    “我没想好……”南知意是真没想好。

    今年夏天高考的时候,她所想的就只是尽力发挥,出了成绩之后,再考虑心里那几所目标大学的专业取舍,她的成绩虽然还可以,但还远没有到能随意挑学校这个程度。

    现在她想着,哪儿离南云远,她就去哪儿。

    “可能……南方吧。”南知意郑重地回答。

    离南云越远越好,何况外婆现在随着姨妈住在南方,这一点也成为了她考虑的其中一个因素。

    “啊?”郑繁星有些惊讶,“为什么呀?”

    南知意也没法说是因为太讨厌南云了,想尽量离他远点,“我喜欢南方。”

    程天最终没有翘掉最后一节自习课,南知意隐隐觉得他旁边这位大佬的气场不太妙。

    终于,大佬开口说话了。

    “南知意,你是撒谎精吗?”声音很小,却害得南知意差点窒息。

    “我撒什么谎了……”底气不足。

    “你是因为喜欢南方才想去南方上大学的么。”沈西洲上半身向她这边倾斜,“说实话。”

    只因为她的语气里,有不到一秒的迟疑,就被他捕捉到。

    魔鬼么?

    “那你。”南知意咬咬嘴唇,“你想出国吗?”

    “谁说我要出国的?”

    “我……猜的,你是在国外出生的,然后大家其实一直都这么说啊。”南知意突然想到前几天沈书冉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话头一止,“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不去。”沈西洲垂下眼,笑了声,“你挺好奇这个问题的。”

    “我,”南知意缓慢地眨了下眼,长睫毛柔软地落下又抬起,看着沈西洲,“关心你呀。”

    南知意是个在说话间很擅长夸大自己意图的人,却又在真心表达时温柔而敏感。

    她可以厚脸皮地直说我关心你呀,也会细腻地注意到别人的不舒服然后传纸条过来。

    沈西洲看着她,可惜她笑着的一双桃花眼里,没有多少真情。

    非常南知意式的讨好。

    可他还是,沉溺于此。

    “关心我的徒弟也是应该的呀,怎么说我也给你义务讲习一个月了,这次你可不要再考倒数第一了。”南知意坐正了身子,岔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