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灵珊绑了头发吸了口面条然后侧着脸去看电视,电视的光打在她脸上,明灭斑驳。

    电视里面的小情侣终于发糖,弹幕整齐划一发出了鸡叫。

    任灵珊转过头来,“你呢?你和你同桌,怎么样了。”

    南知意吃饭的动作暂停了一秒,缓缓开口:“就同桌呗,没怎么样。”

    “也是。”任灵珊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你个高三生,还是老老实实学习算了,连寒假都没有吧?我本来还想着和你一起回a市的 。”

    “过年的时候应该能放几天。”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离下一年越近,毕业班的学习氛围就越压抑。

    尖刀班的尖子生们开始玩了命的冲刺,最近一次的月考,南知意明显感觉到后面几个人和她各科的分数都开始咬得越来越紧了。

    多了一年用来复习其实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进步,南知意和去年的这个时候一样,每天沉浸在刷题和拔高里,却依旧只能堪堪保持着比去年稳定一丢丢的水准。

    这也让南知意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和那些魔鬼一样的天才没法比,她努力的天花板,也就在这里了。

    于是在某天清晨洗过澡发现自己已经瘦了6斤的时候,南知意突然悬崖勒马。

    她这个人看得开,只要能保持着这种稳定的水准到高考就行,像王山海说得那些给自己打气的话,什么冲刺市状元啊就是比心态啊这些,她都没当回事。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她难得地成为了学年第一张榜里心态最轻松的那个人。

    期末考试完,班级里的压抑氛围才稍微有所缓和,虽然不放假,但是元旦拼上周末好歹还是有三天假期。

    南知意回班的时候,以为班里已经没人了。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程天俯下身,把郑繁星堵在座位上。

    南知意只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立刻转了身,“打扰了。”

    “嗳嗳学霸你别走。”程天追过来。

    南知意停住了脚步,一脸懵:“怎么了?”

    程天:“学霸,你看咱好不容易放一假,我就商量着和小星星一起出去看个电影啥的……”

    南知意:“???那就去啊。”

    程天面露难色,“她家里管得太严了,要是她妈知道她和男生单独出来玩,那还不炸了。”

    南知意:“所以呢?”

    程天:“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呗。到时候她妈妈打来电话,您帮着接一下。”

    南知意:“????”

    谁乐意当电灯泡啊?

    谁乐意当谁当,我可不当。

    南知意:“不去。”

    程天:“别啊,这样吧我叫上阿洲,我请你俩看电影吃饭,成吗学霸?”

    南知意的表情产生了微微微微微微妙的变化。

    沈西洲去吗?

    他去不去关她什么事儿啊。

    她觉得以她同桌的尿性,就压根不可能去。

    南知意伸出两根手指:“我跟你赌20块钱沈西洲不去。”

    “去哪啊?”沈西洲这次考试名次进步,没在多媒体教室考,而是前进了一个考场,在化学实验室。

    这会儿刚从化学实验室回来。

    化学实验室还不如多媒体教室的软椅坐着舒服呢,小圆凳很矮,沈西洲个子又高,几乎有点伸不开腿。

    “洲哥。”程天一副伤心欲绝的样,“你的好兄弟自掏腰包打算孝敬您和您的家……家教老师,毕竟二位学霸学习这么辛苦,你看你们二位瘦的。”

    沈西洲:“说人话。”

    “你俩给我俩做个掩护,费用我出。”程天手插进口袋,“明天,出不出来看电影啊?”

    南知意盘算着,程天那双手马上就得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自己转个20块钱的时候。

    沈西洲开口了,“行啊。”

    行?

    什么行?

    “来吧,学霸。”程天这会真把手机掏出来了,上面一张二维码,“二十。”

    南知意:“……”

    *

    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一点。

    第二天南知意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昨晚睡前沈西洲给她发了个短信,说来接她。

    南知意赶紧爬起来洗了个澡,在画个淡妆和算了吧之间纠结了半分钟。

    最终她决定画个淡妆,遮了下眼下的黑眼圈。

    这两个月以来她瘦了很多,休息也不太好,整个人都显得倦倦的。

    另外,和沈西洲第一次看电影这件事,多少在南知意心里多少有种奇妙的仪式感。

    手机收到条消息。

    【沈西洲:下来吧。】

    出门之前,想着沈西洲那辆坐骑,甚至已经提前感受到冷风灌了个满怀。

    南知意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出了单元门,南知意四处张望了一圈也没找到沈西洲和他的小摩托,正打算回个消息问他究竟在哪儿呢,几步开外的一辆宾利按了按喇叭。

    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西洲:上车。】

    南知意慢吞吞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有些迟缓,心情有点复杂。

    这也太不高中生了。

    沈西洲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驼色的大衣搭在椅背上。

    精致的侧脸,鼻梁上架了个金属框架的眼镜。

    南知意记得他是有一点近视的。

    沈西洲偏过头来看她,帽子围巾把一张小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一双琥珀色的小猫眼睛,他垂下眼睫笑,“这么怕冷?”

    她仿佛看到了七八年后的沈西洲,却只是在他穿着干净味道的校服,浑身又冷又清淡的少年气之后的,一天时间。

    她没见过这样的沈西洲,这样的他居然有一种无形又性感的压迫感。

    南知意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车上一直开着暖风,南知意系上安全带之前,把帽子围巾都摘了,又羽绒服脱下来放在后座上。

    然后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有驾照吗?”南知意眼睛睁得圆圆的,吞了下口水。

    沈西洲启动了车子,淡声道,“没有。”

    南知意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我靠,你这个行为违法你知不知道?!你得对自己和你同桌的生命安全负责的呀——”

    南知意同学彻底从沉迷男色的美梦里醒了,还另外吓出一身冷汗。

    真是不要命的!

    沈西洲身子靠在座位里笑,手掌靠近手腕的地方搭在方向盘上,打了个半圈,转出了家属区,“逗你的。驾照就在你前面的储物盒里。”

    南知意前倾了身子去拉开副驾驶前面的手扣,还真找到了一本驾照还有行驶证。

    拿证的日期是今年的八月,南知意来邤城前的半个月。

    驾照上的照片,少年冷着张脸,刘海被全部梳上去,眉眼更清晰了些,目光很沉,眼尾微垂着。

    南知意把东西塞回去,靠着窗户盯着窗外。

    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她又气,又迷茫。

    内心慌乱。

    ☆、三十三块钱

    《小债主她挺嚣张》

    觉总睡不醒/文

    车内相对密闭的空间里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钻进鼻腔,南知意偶尔把视线从窗外向后退的无声风景中挪开,去看沈西洲的侧脸。

    鼻梁上的眼镜把他眼里那种肆无忌惮的漠然遮了七成,冬日的暖阳洒下来,轻飘飘地附着在金属镜框上,随着他去看后视镜的细微动作若隐若现,车内暖烘烘的,蔓延出一种温柔的倦意。

    这个冬天还没下过雪。

    车子开进商场的地库,沈西洲把车子熄了火,摘了眼镜去开车门。

    “你戴着吧。”南知意想了下,“不是看电影吗?”

    “不是很习惯。”沈西洲按了按鼻梁,“走吧,他们已经到了。”

    “他们买好票了啊?最近有什么好看的吗……好久没看电影了。”南知意关上了车门。

    “多久?”沈西洲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上次看……还是夏天吧,刚高考完。”

    “跟谁啊,”他垂眼看着还没来得及答的南知意,又迅速把视线移走,“朋友?”

    南知意瞥见他的表情,突然觉得他有点可爱,翘了翘嘴角,“班级里的一大群人呢,毕业的时候是真的热闹,然后可能人生中再也聚不齐了吧。”

    “嗯。”

    “那个时候 ,只有我一个人和他们不一样的,他们即将开始新生活而我高考都没考完。”南知意顿了顿,“那句话怎么讲来着,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当时我真是那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