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不是什么节假日,出了机场,车也是好叫的。

    两个人跑着上了车,南知意看着沈西洲潮湿的发梢,觉得好笑,“邤城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呢。”

    前头的司机闻言开口道,“你们来邤城旅游啊,打哪儿来啊?”

    “我是邤城人,”南知意答,“不过很久没回来了,以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了。”

    司机抬眼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笑了,“哟,这是远嫁了吧。”

    沈西洲听了就在一旁乐起来,懒懒地开口,“是,我媳妇儿特恋家。”

    车开了没多久一阵,阵雨就停了。

    两个人在实验门口下了车,周六,学会不上课,住校生也回家了大半,视线所到的地方并没什么人。

    还是门卫大叔在门卫室开了窗,盯着俩人看了一会儿,认出了沈西洲,“小伙子,是你啊,三年十一的是不?”

    好看的人总是能被格外地关注,沈西洲礼貌地点点头,“想回来看看,我们能进去吗?”

    “老师今天都放假呢,要不你们周一再来?”大叔乐呵呵的。

    “周日我们就要走了。”南知意靠近了门口,可怜巴巴地扒着铁门,“我们就进去逛逛,不影响别人的很快出来。”

    大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地认出她来,“哎呦,你也是十一班的吧,后转来的。”

    “叔叔你记得我?”南知意很惊讶,毕竟自己就在实验上了一年学。

    “有印象,”大叔给开了门,“你和那小伙子总一起走嘛。”

    “谢谢叔叔。”南知意乐了,侧头看向沈西洲,“也没有那么‘总’吧。”

    “没有么?”沈西洲垂眼看她,声音很低,“那是谁天天送你回家。”

    教学楼门口,两个在教室里上完自习的住校生捧着一摞书,盯着两个人所在的方向,愣住了。

    “沈西洲学长?”其中一个马尾辫试探性地问道。

    马尾辫她们是比沈西洲小两届,当年高一的新生,现在也是学校里的老人儿了。

    毕业两年,可学校贴吧里的颜值楼还是时常被翻出来八卦一番,沈西洲穿着西服被偷拍的侧脸一度封神。

    加上他也有在一些采访里出镜,所以现在还是挂在贴吧首页上,热度不减。

    马尾辫的视线又落在两个人十指紧扣的手上,有点不敢相信,又有点撞破了八卦的兴奋,“南知意学姐?所以……当年你们真的是在谈恋爱对吧?”

    南知意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应这个问题。

    沈西洲回答这种问题倒是干脆,心情也好得要命,“是。”

    南知意红着耳朵尖尖,企图挣开他的手,没想到他手上用力,锢得更紧了些。

    两个小学妹兴奋得不得了,另一个娃娃头有点可惜,“要是王老师在就好了啊,我们现在语文老师就是王山海,时常提起学姐,真的,已经骄傲了两年了。”

    这次头脑一热,没怎么考虑就回了邤城,现在站在学校里才真正觉得,没见到老王也是真的遗憾。

    南知意眼睛低垂,看着小姑娘抱着的笔记本,突然问道,“同学,借我一下纸笔可以吗,我给王老师写封信。周一还麻烦你们替我交给他吧。”

    娃娃头眼睛一亮,“当然可以啊。”

    南知意抽出纸笔来,坐在台阶上写。

    马尾辫忽然想到什么,快速地把东西放在台阶上,“学长学姐,你们等我下。”然后飞快向楼里跑去。

    说是一封信,其实也没有多长,南知意快写完的时候把纸笔递到沈西洲面前,“你写两句。”

    沈西洲垂下眼睛,他不擅长做这种事,迟迟不知怎么落笔。

    看着他为难,南知意笑,“要不,你默个古诗吧,你不是夏天才考过么,应该还记得吧。”

    沈西洲稍稍抬眼看她,“?”

    “意思就是——”南知意眨眨眼,小狐狸一样狡黠,“老师我现在会背诗了,语文打106分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西洲叹气,“你是不是有毛病。”

    南知意就垂下眼睛,可怜兮兮,眼圈通红。

    沈西洲:“……”

    于是,那封信最后,留下一句突兀的蜀道难填空。

    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马尾辫喘着气从教学楼里面跑出来,手里还抓着一台拍立得。

    “这是老王放在班里给我们留念用的,”马尾辫笑了,“还好想起来这个了,学长学姐我给你们拍张照片吧,老王一定高兴死了。”

    操场远方,太阳西斜,天际渐染。

    相机举起的瞬间。

    她笑着看向镜头,他微微侧头看着她,深情缱绻。

    *

    十一班的位置一直没变,教室的后排多了一排储物柜,窗帘也从全校统一的蓝色换成了深绿色。

    南知意轻轻推了下教室的后门,刚考过试的班级座位还没有换回来,整间教室空空荡荡。夕阳彻底陷进地平线里,光线暗得温柔。

    她饶有兴致地去找自己当初刻下指南针的那张课桌。

    沈西洲靠在一张桌边,抬眼看她,“在找什么?”

    南知意有种错觉,像是回到了三年前某个放学后的时刻。

    喜欢的人就坐在身边,他的头发很软,发间的影子细碎,夺目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缓缓蹲下来,看着身边那条桌腿,“这么喜欢我啊?”

    南知意倒也没反驳,扬扬眉笑了,“知道就好。”

    “你落在我这里的小皮筋,我戴了三年,可惜前几天坏了。”沈西洲自说自话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款式差不多的来,“后来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差不多的,上面一样有颗棕色的绒球。”

    “坏了就坏……”南知意接过那条皮筋,捏了捏上面的绒球,触感有些不对劲。

    绒球里面早就被人掏空又拙劣地缝好,针脚很差轻轻一拽就能剥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纤细的银边上坠着星星点点的钻。

    “看着好看就买了。”沈西洲低声说,“不过,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可怜可怜我,结个婚的话……”

    “唔……可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南知意后知后觉地慌乱起来。

    “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国外。”沈西洲很认真,“都听你的,就算你不想结婚也可以不结。”

    “傻不傻啊你。”南知意笑了,“我要是一辈子不想结婚呢?”

    “那我就陪你一辈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

    这篇文基本是在空闲时间里一点点摸出来的

    缺点很多,但也算坚持下来了

    对读到这里的朋友,醒醒表示真的很感谢qwq

    2021年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 万事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