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被公孙衍打的一个措手不及。亦趁着喘息间隙仔细研究应对之策。

    双方兵力相差不大,主将的水平和经验亦不相上下,一旦停下,双方便进入了僵持阶段。

    八百里秦川腹地,晴好了两日,白雪尚未消融,入目之处一片白雪苍茫。

    咸阳城的街道上被扫的干干净净,露出深灰色的石板地面。因秦魏两国的局势紧张,每一家博弈社中都人满为患,无不是议论此事。

    丞相府内重臣集聚。比起博弈社的慷慨激昂,这里要稍微好一点。

    这些密谋之事不合适在朝堂上光明正大的讲出来,因而先由丞相召集重臣商议,待大致定出结果之后。再由丞相与国君商榷定论。

    “魏王那老叟终于死了,真是出了一口恶气!”赢执叹道。

    他话是这样说,却并未露出高兴的神情,毕竟死者为大,纵然是死敌也应该予以一定程度的尊重。

    “魏王一死,国尉数年谋划怕是要付之一炬了。”樗里疾道。

    众人陷入沉默,纷纷朝宋初一看去。

    “那也未必。”张仪喝了口茶,道,“国尉本意也不是一举毁了魏国,既然他们闹起来了,咱们就煽风点火呗,怎么能烧的旺怎么来。”

    赢执道,“好在国尉有先见之明,分了密函和斥候口传,即便他们劫了密函亦无用。”

    密函是模仿徐长宁笔迹所写,上面写得是张仪想的精妙计谋,而斥候口传的却是宋初一按照原计划定的计策。

    宋初一不无感慨的道,“魏太子一派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从前闵迟的开始时还带着一腔正义,就如同宋初一在宋国时那般,之后心性经历了几番转变,摒弃了性格中所有累赘,越来越狠辣果决,三十岁以后的闵迟就如同雄鹰破笼而出。

    如今这变化竟是提早了许多年。

    大约是因为遇上她之后路途更坎坷了吧!果然坚韧的人能在逆境中迅速成长。

    “今日聚集诸位,主要是为了这个。”张仪打断他们的话题,将一卷竹简摊开,“魏国的议和书。”

    “议和!?”魏章怒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魏章亦是一名猛将,今年才二十多岁,身长八尺,形貌粗犷,与张仪师出同门,学的兵法,有勇有谋,只是脾气十分暴躁。

    他和甘茂两人。是樗里疾与张仪一同提拔上来,均是年轻有为的将领。

    公孙]道,“我瞧瞧。”

    有士卒上前取了议和书递给他。

    秦国掌实权者基本都是武将,就算是任了文职的人亦绝不失勇武,随时都可披甲上阵。在座有七成是武职,剩下的文官亦都能文能武,而纯粹的文士一般只任内政官职,除非是像张仪这样有匡政大才之辈。或者兵家谋士。

    待众人传看完毕后,张仪才道,“议和还是打?”

    “当然要打!”魏章立即道。

    当下便有一大半人附议。

    魏人掘了秦国先君陵寝,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们都是些武将。在这种事情上,当然不会想到退缩。

    甘茂道,“列国都眼瞅着这件事呢!把他们往死里逼也不行。”

    张仪点头,“不错。”

    宋初一抄手围观了半晌,冷不丁的cha一句,“议和也要议,但打也是要打的!”

    在战火之中议和的情况比比皆是,没有谁规定议和的过程中一定要罢兵等结果。

    如果要议和,秦国这边肯定是张仪出马。魏国必也得派出一名丞相,并且能招架住他的也就只有公孙衍和惠施。公孙衍正指挥作战,倘若他作为议和使臣,被张仪缠住,魏军怕是抵不住几天。

    若公孙衍不能出马,只好派惠施。

    而惠施一旦离开大梁,可想而知。太子与公子嗣怕是立刻就要撕破脸皮,说不定还会引发都城兵变!

    真是阴险啊……

    “国尉所言甚是。”公孙]道。

    樗里疾和张仪亦是这个意思,只不过细节还需要商议。

    众人一番议论,敲定大致策略。

    樗里疾便将此事先放下,说起魏国内政,“魏国储位之争,看来我们暗中得助魏嗣一臂之力。”

    魏太子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敦厚老实,仁孝善良。如果是一个太平盛世。这么一个君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现实情况是,魏国若是有这么一个君主当政二十年,很快就会衰败到再也爬不起来。所以一开始秦国方面认为魏太子即位于秦国有利。

    但这次王位之争,魏太子突然显示出了如此狠辣果断的一面,着实令人心惊。

    经过秦国众臣反复琢磨。杀魏王这件事即便不是魏太子所为,也必定是他身边谋士的手笔,这说明他身边一旦有手段过人的谋士影响,也能成事!既然是这样,秦国就必须竭尽全力阻止他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