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戈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搭上女孩的后背。

    而后一下一下,像哄小孩睡觉那样轻柔地拍着。

    他轻声安慰:“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就变丑了。”

    “对不起。”沈知恩一抽一抽地看向温戈,细细的嗓音带着鼻音,“我们以后还是做朋友吧。”

    “好。”温戈说。

    宁静安逸的夜晚,路灯将二人的背影拉得斜斜长长。

    =

    明亮的白炽灯照在舞台上。

    台下是欢呼的人群。

    江暖转过头,许若妍上了台,一步步地走进她,仰起下巴:

    “你又输了。”

    她举起话筒,微笑着说:

    “谢谢大家来到这里观看我的电影,下面,请大家欣赏──”

    宿舍中,江暖猛得睁开眼睛!

    晓萱的呼吸声均匀地起伏着,陆婷婷翻了个身,像只八抓鱼一样趴在床上。

    她呆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才是梦境,摸索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半。

    或许。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阿黛尔的生活

    第二天。

    清晨,太阳从地平线上探出了半个脑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宿舍中。

    一只纤白的手拧开水龙头,水流如柱般倾泻而下,“哗啦啦”作响。

    江暖戴着毛茸茸的发圈,捧了把水扑在脸上。

    明艳的五官挂着晶莹的水珠,显得肌肤无比清透。

    陆婷婷下了床,打着哈欠走到卫生间门口,睡眼惺忪地问:

    “江暖你今天有课吗?”

    江暖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我下午有课,所以上午要出去一趟。”

    陆婷婷“哦”了一声,转过身:

    “今天穿什么衣服呢……”

    一切收拾停当,江暖走出宿舍,去食堂排队买了份豆浆油条,一路走出校门,趁着等公交车的时间随便吃完了早饭,紧接着公交车就来了。

    跟着人流上了车,没有空余的座位,于是她扶着手环站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到达目的地──希尔顿酒店。

    穿过旋转门,进了宽敞明亮的大堂,江暖还没来得及辨别,就有人叫道:

    “江暖,这儿。”

    她转过头。林总边收起手机放回口袋里,边走过来,说:

    “时间刚好。我们走吧,就在二楼包厢。”

    江暖应了声,问:“听说这次的美术班底是张导御用的班底?”

    “是,他们很有自己的艺术审美……”

    二人边聊边往里走。

    玻璃门被打开,门口的迎宾礼貌地微笑道好。光洁的地砖上,林总的脚步忽而一顿──

    华总手插着裤兜,一身粉色西装衬得他那张脸自带三分脂粉气。

    他含笑点头道:

    “林总,好巧。”

    江暖不由得一愣。

    华氏娱乐和辰谊传媒作为同一个行业的龙头,素来不相上下,两个公司在生意场上也多有竞争。据说常常辰谊拿下了一个项目,华氏就立马跟进,不让辰谊有一丝可乘之机。是以,业内盛传林总和华总不和之说,这几年,二人在明面上也从没有同台过。

    林总疏朗的眉峰一派淡定,微微颔首,“好久不见,华总。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华总勾了勾脚尖,笑道:“世界上的事物总是超出人的意料,你说是吗,林总?”

    “抱歉,我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林总俊朗的脸上没有表情。

    江暖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是极其正常的闲聊。

    然而接下来对方挑眉问道:“那不知道怎样才能吸引你的兴趣呢?”

    话里有点暧昧。

    林总微微一笑,“我手里可是有你最重要的一张牌,一击即中,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是吗。”

    华总毫不畏惧地挑起唇角,他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向前倾,附在林总耳边,气若游丝:

    “究竟是什么牌呢?我可是非常期待。”

    男人轻启薄唇,“是你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江暖见状,跟上他的脚步。

    临走前还看了眼华总,心里有些纳闷。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华总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边走边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许小姐吗?下午有时间吗?你已经过来了?好,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

    许若妍看着面前周曾谙神色冷峻的脸,扬了扬唇角。

    他漆黑的眼瞳中有些冷冽,“为什么你会在华氏?”

    “华氏是《危险计划》的投资方,我过来,当然是为了洽谈我们的合作事宜。”许若妍下巴微抬,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看来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了。”

    华氏公司大厅里,人来人往。

    周曾谙不置可否,只是问:“你一般什么时候过来?”

    许若妍答:“周六下午,只有那个时候我没课。”她眼中有些意味不明,“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曾谙点头道:“知道了。以后我会避开这个时间的。”

    许若妍没料到他会蹦出这么一句话,顿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来。

    周曾谙瞥了眼她,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眼神有几分嘲弄。

    他收回视线,径直离去。

    只是没有人看见。

    袖口下,他的拳头紧紧握起。

    =

    星天校园。

    微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一片绿叶掉落下来,打了个旋,落在男人的肩上。

    长椅上,周曾谙双腿交叠,单手搭着椅背,长睫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岁月静好的样子引得路人纷纷注目。

    江暖锤着肩膀从校门口走进来,看上去有些疲惫。

    为了电影的前期筹备工作,她天天去辰谊开会,又要回来上课,可谓是两头跑。

    她吁了口气,目光不经意地瞥见树下的周曾谙,走了过去。

    “你坐在这儿做什么?想好中午吃什么了吗?”

    周曾谙转过头,江暖笑意盈盈的脸映入眼帘。

    他弯了弯唇,声音一如既往的干净:

    “回来了?”

    “嗯。今天早上和几个美术班底碰面,中午又和他们开会讨论前期的准备工作,好不容易讨论完了还要核实细节,对了,也不知道拍摄许可证什么时候下来……”

    江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周曾谙瞧着她,伸手将她的发丝撩到耳后。

    她不由得一愣。

    周曾谙侧着头,露出的喉结有几分性感,问:

    “累吗?”

    江暖摇了摇头,弯唇笑道:“不累,因为是自己喜欢的事。”

    周曾谙默然,“华氏娱乐投资了许若妍的《危险计划》。”

    江暖怔住。

    他眼中有一丝愧疚,“抱歉。”

    “你不用抱歉。”江暖站起身,笑笑说,“这没有什么,也不是你的错,我现在已经……”

    她话说到一半,只感觉脑袋一阵阵地眩晕,视线渐渐模糊──

    “扑通一声。”

    她只能听见周曾谙一声声焦急的叫喊,有些慌乱的神色,似乎还有路人的围观……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合上眼睛,陷入一片黑暗。

    宿舍中。

    江暖裹着厚厚的棉被,嘴里叼了根温度计,两眼放空地坐在床上。

    刚才还好好地和周曾谙说着话,没想到突然晕了过去,还好周曾谙及时把她送到了校医室。医生说只是发烧,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

    江暖素面朝天的脸上染了些绯色,估摸着时间到了,她拿出温度计一看。

    果不其然,三十八点五。

    大概是累的。

    她甩了甩温度计,放回抽屉里,又给老师发信息请了假。

    然后不管不顾地倒头就睡。

    另一边。

    男生宿舍。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在桌子上,“哐哐哐”地将洗脸盆敲得震天响:

    “注意了注意了,今天晚上我们宿舍和女生宿舍有联谊活动,我们宿舍必须每个人都参加,早日摆脱单身狗的称号!”

    另外两个男生热烈响应起来:

    “好!”

    “找到女神,摆脱单身狗!”

    话音未落,就听见坐在床上翻书的温戈懒洋洋的声音:

    “女神就算了,女神经还差不多。”

    那两个人不由得讪讪,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眼镜男闻言,又“咚咚咚”敲了几下脸盆,强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