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张图片都是搬运的某知名八卦论坛的爆料。

    帖子的标题很劲爆:【扒一扒温戈的身世,有人想看吗?】

    很快有人跟贴。

    1l:坐等。

    2l:吃瓜。

    4l:楼主拿数据线了还没回来??

    5l:直播。

    6l:好奇,想知道。

    很快,楼主回贴。

    40l:哈哈,没想到这么多人好奇。我朋友和他们家比较熟,就说点自己知道的吧。其实温戈家里挺穷的,也不像他说的那样是个普通家庭。他妈妈很早就离婚了,离婚之后靠给人家打工谋生计,把温戈带大。据我朋友说,他妈妈对他也不怎么好,小时候还经常能听见他妈妈打骂的声音,挺难听的就。后来温戈出道红了,也没怎么看他回去。现在他妈妈好像开了个馄饨店?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42l:哇哦 ,没想到温戈这么惨。

    44l:……明星也有和普通人一样的时候啊。

    45l:啊那他一直没回去看他妈妈吗?

    46l:他妈妈辛辛苦苦把他带大,不论怎么说父母还是要看的吧。

    48l:这种人也是不配当爹妈,孩子生下来干嘛不好好养,还把怨气撒在孩子身上。

    50l:好可怜。

    不出多时,#温戈身世#等关键词就上了热搜。

    一众网友在微博底下纷纷喊“心疼”“太惨了”。

    也有人指责温戈“红了就忘本了”“不孝子”。

    一夕之间,星天的两位男神级的人物都陷入了舆论风波中。

    =

    咖啡馆。

    窗边的位置上,温戈低着头,刷着手机。

    黄澄澄的阳光洒落在他的黑发,泛起一片碎金的涟漪。

    良久,他倒扣了手机,深深埋下头。

    他们怎么会知道,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

    ——“吃个饭都能把碗打碎了,你是不是残疾??”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畜生!把我害成现在这样!我宁愿从来没有你这个人!”

    ——“你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女人的声音犹在耳边咆哮。

    那些血淋淋的伤疤被人剖开,他就像博物馆的展览品一样,赤身裸体地站在人们面前,被人打量围

    观。目光和议论声宛如锋利的武器,往内心深处一刀一刀捅去。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良久。

    另一边。

    “拜拜沈知恩,记得把照片发给我。”

    “明天见。”

    “好,明天见。”

    沈知恩和朋友们道了别,走进宿舍。

    她放下双肩包,收拾了一下桌面,拿起手机。

    习惯性地刷了下微博,秀气的脸上神色一凝。

    显然,她也看见了那则爆料。

    天色渐渐暗下来。

    月明星稀的夜空。

    一只纤细的手搭在膝间,晃荡着没喝完的半瓶可乐。

    温戈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看起来莫名有一种孤独感。

    沈知恩刚走出宿舍楼,就看见了这一幕画面。

    她脚步顿了一会儿,走过去,轻声开口:

    “你不冷吗?”

    温戈抬起头。

    与此同时。

    清冷的月光下,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啪”的一声拉开易拉环。

    周曾谙将啤酒递了过去,同时还不忘嘱咐:

    “少喝点。”

    江暖接过,弯了弯唇角,说:“今天很适合喝酒聊故事,不是吗。”

    “你要聊什么?”周曾谙嗓音干净微沉。

    另一边。

    温戈垂下眼睑,声线冷淡:

    “不冷。”

    却没想到,下一秒。

    一件温热的大衣裹上他的身躯。

    他好看的脸上微微一怔。

    沈知恩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晃了晃脚尖。

    大衣上还带着女孩浅浅的香气,干净独特,和他闻惯了的女明星的香水味截然不同。

    他闷声道:“谢谢。如果你是来安慰我的,那就不……”

    “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吧。”女孩眼底一片坦然,“我想听。”

    天台上。

    凛冽的风吹在脸颊上,冻得人鼻尖微红。

    江暖双手交错搭在墙沿,望着辽阔的夜空,静静开口:

    “我五岁的时候……”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接着道:

    “五岁的时候,妈妈拉着行李箱一走了之,从此再也没回来。”

    “对于我来说,‘妈妈’只是个讨厌的代名词。”温戈说,“所以自从我经济独立了以后,就从没回去看过她。与其说不想面对她,不如说是不想面对自己的童年。”

    “比起这些事,我更难受的是将自己的隐私□□裸地摆在大众面前,毫无藏身之地。这大概就是当明星要付出的代价。”

    他抿了口可乐。

    “我现在已经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她长了张瓜子脸,皮肤白白的,很好看。”

    天台上,苍茫的风让江暖的声音显得有些遥远。

    “一年以后,也就是我六岁的时候,爸爸回来了。”

    “我本来以为爸爸能把妈妈找回来。”

    “可是他却带回来了一大堆债务。知道了妈妈离家出走的消息后,一个人跑上楼顶,跳了下去。”

    仿佛回到了六岁那年,开始褪色的回忆。

    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看见爸爸走出门,偷偷跟了上去。

    那时的她还那么小,就算努力仰起头,也只能看到爸爸的腰部。

    她看不见爸爸的表情。

    就这样,她一直跑一直跑,跟着爸爸走上楼顶。

    她躲在墙后,好奇地露出半个脑袋。

    爸爸站在边缘,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背影立马消失不见。

    小江暖瞪大了眼睛。

    画面渐渐模糊。

    “我亲眼看着妈妈离开,又亲手送走了爸爸。”

    江暖眼眶晶莹,却只是弯了弯唇角。

    “是不是很狗血?”

    周曾谙什么也没有说,默默伸出手,揽过江暖的脑袋,靠在肩上。

    “我可以抱抱你吗?”

    沈知恩对温戈说。

    温戈怔愣了一瞬。

    随后倾身靠过去,五指插入女孩的发间,嗓音缀着鼻音:

    “抱吧。”

    沈知恩抬起手,像安慰小婴儿那样,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天台上,周曾谙平淡开口:

    “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比你这个更狗血。”

    江暖一愣,“啊?”

    “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江南镇吗?那时候你问我,为什么会去一个小镇。”周曾谙顿了顿,“因为那时候我一心想演戏,可我爸爸不同意,他想让我回去继承家产,我没办法,只好偷偷跑到小镇上。后来爸爸的朋友来告诉我,他生病住院了,我只好赶回去。”

    江暖恍然,“是这么回事啊。所以那时候你急急忙忙走了。”

    “是啊。”

    “等等。”江暖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继承家产?”

    “……”

    “所以你是富二代?”

    “不是。”

    “那是商业大亨的儿子?”

    “也不是。”

    “到底是什么?!”

    “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周曾谙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江暖:“……”

    直到后来,江暖也不知道周曾谙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当然,这是后话了。

    =

    翌日。

    天空湛蓝,阳光穿透白茫茫的云层挥洒下来。

    宽阔的操场。

    男生们在篮球架前矫健的跑动着,偶尔爆发出几声喝彩。

    周曾谙俯身拍了几下球,而后纵身一跃,篮球沿着篮筐转了两圈,稳稳落入。

    姚远抱着球跑了过来。

    “不错嘛周曾谙,来一局?”

    “哎,上次你可是输给我们俩了,难道你还想再输一次?”董飞在一旁说。

    姚远不服气,“上回是你们运气好,今天我肯定能扳回来。”

    董飞笑:“得了吧,你个非洲人。”

    二人在一边笑闹着,周曾谙低头拍着球,浅淡一笑。

    忽然,董飞和姚远止住了笑声,互相朝对方使了个眼色。

    周曾谙抬起头。

    温戈单手抱着球走了过来,看见他,脚步一顿。

    太阳的照射下,两道颀长的身影反着光。

    周曾谙眼睛微眯,清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来一局?”

    温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难道我还会输给你?”

    事实证明,温戈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