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说爱你,太沉重,所以我想试着放下。放下很难,可我总会学会。”

    “往后的人生还很长,你一定要过得快乐,比我快乐。祝你的一生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沈知恩。”

    信件的背后还粘着一个蓝色的护身符。

    温戈低眸读完这封信,默然良久。

    纤长的睫毛微垂,眼瞳难辨情绪。

    木质房屋前,树木洒下一片阴影。

    长椅的一旁,江暖开口:“她很勇敢。”

    温戈看向她,“勇敢?”

    “喜欢一个人很容易,放下一个人却很难。”江暖一脸平静,“无论是爱还是恨,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道理。”

    不知过了多久。

    长椅上,只剩下温戈一个人的身影。

    他低着头,兀自出神。

    脑海中响起沈知恩的话语——

    “因为猪最好画,八个圆圈加上一横就可以了。”

    “你不想让我教你画猪了吗?”

    他停顿良久。

    然后拾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在雨后微湿的泥地上,一笔一画,画下了一只猪。

    =

    无论是爱还是恨,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道理。

    超脱于这两者之外的,又是什么呢?

    江暖抱着课本,走进教学楼开阔的大厅。

    一路上,她遇到很多人。

    遇到陆婷婷和晓萱迎面走来,她和她们打着招呼。

    “江暖我买了蛋糕放宿舍了,一会儿记得一起吃啊。”

    “你不减肥了?”

    “什么?谁减肥?”

    她笑着越过她们走向前。

    遇到沈知恩迎面走来,另一头,温戈显然也看见了她,却只和江暖打了招呼。

    “哟。”

    “嗨。”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沈知恩和温戈像两条平行线,在一个点交叉过后,一左一右地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江暖继续向前走。

    遇到许若妍迎面走来,微扬的脖颈一如既往地优雅。

    空荡荡的大厅中。

    她们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不是每个故事都有大团圆的结局,也不是每段关系的终点都会得到和解。

    但也有些新的方向,比如……

    光线明亮的教室。

    座位上,姚远看着书本,忽然一旁多了一道人影。

    他抬起头,疑惑地瞥向一旁。

    许若妍扶着裙摆落座,清清嗓子,“暑假我想去西双版纳旅游,一起吗?”

    姚远愣了愣,笑着说:“好。”

    比如……

    咖啡馆。

    暖意洋洋的阳光直射进玻璃。

    倪雪翻着品牌方提供的礼服款式,拿起手边的咖啡啜饮一口。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伸过来,将一个丝绒盒子摆在眼前。

    她瞟了眼对面神色有些不自在的男人,放下咖啡,打开首饰盒。

    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静静地躺着。

    她轻笑出声,“给我的?”

    “嗯。”

    魏杰偏过头,红潮渐渐蔓延到耳根。

    末了,他补充道:“你戴好看。”

    没有华丽的服饰,好听的情话,“一生一世只爱你”的诺言。

    倪雪却“扑哧”一声,明媚的脸上笑容无比娇艳。

    另一边。

    江暖一路直行穿过走廊,出了教学楼,外面树木郁郁葱葱。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瞟了眼来电显示,接起。

    “董飞,怎么了?”

    电话那头,董飞的音色听上去有些凝重:

    “江暖,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什么?”

    “周曾谙他……可能回不来了。”

    ☆、肖申克的救赎

    “周曾谙……可能回不来了。”

    董飞话音刚落,江暖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她语音急切,“出什么事了?车祸?战乱?海啸?”

    董飞:“……”

    不得不说,这位导演还挺会脑补。

    下一秒,他忍不住“哈哈哈哈”笑出声,“什么车祸海啸,我开玩笑的。周曾谙好得很,而且明天就能回来了。”

    江暖这才松了口气。

    她抽了抽嘴角,握紧手机,“竟然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给我等着。”

    董飞连忙道歉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就是想调节一下你思念的心情……”

    江暖“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明天……吗?

    她垂下眼,盯着脚尖。

    明天,最多也就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也就是一千四百四十分钟,八万六千四百秒。

    她只需要跨过这个数字。

    这么想着,她抬起脚步,正准备离去——

    “江暖。”

    身后,一道清透的声音如清风般,徐徐划过耳畔。

    她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郁郁葱葱的树荫下。

    金色的阳光洒遍全身,周曾谙长身玉立,冲她浅浅一笑。

    一如初见时那般。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周曾谙笑着说:“怎么了,高兴得不知所措了?”

    江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确认道:“……你真的回来了?”

    “嗯,真的。”

    干净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无比真实。

    江暖这才如梦初醒,飞似的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不是说明天吗?”她仰起头问。

    “本来是明天的,但是要回来准备毕业的事情,就改了机票。”

    她“啊”了一声,可怜巴巴地说,“不是因为想我吗?”

    男人漆黑的眼底浮现出极淡的笑意,嘴上却说,“有点吧,但是毕业的事比较重要。”

    江暖的嘴角一下子瘪了下去。

    周曾谙弯了弯眼睛,弧度柔和。他附在她耳边,低声道:“骗你的。其实是我想你了。”

    江暖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唇角。

    树荫下,两个人紧紧相拥。

    =

    因为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的关系,周曾谙没有回宿舍,而是住回了自己家。

    夜色渐深。

    俯瞰整座城市,灯带像点点星河般璀璨。车水马龙投射成了渺小的倒影,高大的建筑物林立,直耸入云。

    “砰”的一声。

    沉重的房门被人推开,摁下开关,霎时间,空旷的屋内亮如白昼。

    “进来吧。”

    周曾谙走进屋子,换着拖鞋。

    江暖抬眼打量着屋内。这是一个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落地窗映射出霓虹的夜景,开放式的厨房后,灰色的布艺沙发摆放在客厅,整体装修得像水墨画一般,没有一点人间烟火气。

    江暖:“这是你家?”

    周曾谙换完拖鞋,“嗯”了一声。

    江暖嘀咕,“你们男生家都这样的吗。”

    “你们?”周曾谙疑惑地挑了挑眉,似想起什么,“对了,你还去过温戈家。”

    江暖干咳两声,“往事不必再提。”

    周曾谙却抱起了胳膊,一副要好好算账的样子,“说说吧,为什么去温戈家?”

    江暖咽了咽口水,趁他不注意,一溜儿烟地向屋内跑。

    “还想跑?”

    周曾谙说着,作势要捉住她。

    偌大的屋子内。

    两个人绕着客厅追逐打闹着。

    忽然,江暖脚底下一绊,拉住周曾谙的衣襟,顺势躺到在沙发上。

    周曾谙按住身下的人,嗓音低沉:

    “这么主动?”

    江暖小声:“不是故意的。”

    “知道。”

    周曾谙说着,俯下身,深深吻了下去。

    灯影明灭。

    ……

    翌日。

    江暖和周曾谙从小区出来,还抱怨说:“你们家也太冷了,晚上能把人给冻醒。”

    “是吗。”周曾谙闲闲淡淡地说,“下次我们换个地方住。”

    “谁说要跟你住了。”江暖睨他一眼,快步向前。

    “喂,等等我。”

    周曾谙摇了摇头,弯起的唇畔宠溺,跟了上去。

    二人驱车来到一个大楼外。

    上了楼,电梯门打开,品牌方的人早已等候在外。

    “曾谙老师,江导,这边请。”

    一身正装的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进试衣间。

    不出多时,周曾谙换了一身高定西装,袖口熨烫妥帖,设计简洁不花哨,良好的剪裁衬托出他修长的身材。

    下一秒。

    江暖缓步走出试衣间。

    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摇曳。

    丝绸的材质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着光泽。

    她穿着一袭红裙,浅v领的设计露出胸口白嫩的皮肤,一头乌黑的波浪卷发拢在一侧,露出纤细的天鹅颈,精致的妆容衬得她愈显明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