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溪竹根本看不清打他的人是谁,只能本能地抱住头。

    很快便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间满是血腥气,似乎一张嘴就能喷血出来。

    他只记得最后,张总一只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语气中带着森冷的寒意。

    “你现在的身份连狗都不如,还敢咬我,那我也让你尝尝被咬的滋味。”

    他的话音刚落,夏溪竹便被人蒙着眼睛拖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被拖到了哪里,只能感觉到车摇摇晃晃开了许久,接着自己就被人从车上抬了下去,然后重重扔在了地上。

    “这是……哪儿?”他想要把蒙在眼睛上的布摘下来,然而双手双脚都被紧紧绑着,一点也动弹不得。

    他只听见有人在他头顶说了句,“好好享受”,周围便再没了声音。

    眼前的黑暗和周围的寂静将他的恐惧无限放大,身体甚至出现一阵阵反应,胃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他想问问有人吗?到底想对他做什么?哪怕出个声音也行。

    然而他的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呜”声。

    夏溪竹也不知道他在黑暗中待了多久,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的时候,终于听见周围响起了什么动静。

    似乎是大门开合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奔跑声,似乎有千军万马在向他冲来。

    地面不住振动,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近,还伴随着的阵阵低沉而令人恐惧的吼叫声。

    那是——狼。

    夏溪竹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泛出生理性的泪水,将蒙着眼睛的黑布濡湿一片,喉头不断滚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像动物一样发出“咕噜噜”的气音。

    “不要!放过我!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夏溪竹在心底拼命叫喊。

    然而自然无人回应。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周围多了许多声音,有液体滴在他的脸上,散发着浓重的腥臭气。

    接着,便感觉到眼前有一片阴影俯冲下来,冲他的脖子咬去。

    “啊——”

    -

    夏溪竹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指连忙向脖子摸去,没有牙印,没有鲜血,没有那深入骨髓的痛意。

    只是梦,只是梦而已。

    夏溪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后背有些发凉,他一摸,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半。

    刚刚梦中的情形犹在眼前,稍一回想便让他遍体生寒。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梦,那就是原版小说中夏溪竹最后的结局。

    当然后来因为太过血腥改编成电视剧的时候有所改动,但是很可惜,他穿的书而不是剧本。

    所以夏溪竹很清楚,如果不做些什么,那么刚才梦中的一切就会是他最后的结局。

    思及此,夏溪竹觉得呼吸都是冰凉的。

    虽然他知道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梦,但是梦里的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

    真实得仿佛他亲身经历了一遍一般。

    被丢在黑暗中的无法视听的恐惧,被群狼环伺的绝望,以及脖颈被尖利的牙齿穿过,被活生生撕碎吞吃的痛意。

    不行。

    他决不能放任自己走向这样的结局。

    一旁的林强翻了个身,腿搭在防护栏上,发出“咚”得一声响。

    夏溪竹这才回过神来,宿舍依旧一片黑暗。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凌晨三点。

    他小心翼翼摸了件衣服换上,这才重新躺下,只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于是干脆一边躺着假寐,一边思索着今后的事情。

    五点半,沈停云准时起床。

    夏溪竹听见动静,连忙睁开眼睛,却没动,只是静静地躺着,凭借着声音判断他的动作。

    沈停云起得太早,一般其他人都还在睡觉,所以他从不开灯。

    只是凭借着走廊上的灯光勉强照亮,迅速洗漱完后就离开宿舍,先去操场跑步,然后去教室背单词。

    从他上大学的第一天就保持着这良好的习惯,这也让他和宿舍其他人来往的时间大大缩短。

    原主以前还十分自作多情地想过,沈停云是不是故意避开他,怕自己让他难堪。

    但看完整本书七遍的夏溪竹表示,这纯粹是他想得太多。

    目前的沈停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就听沈停云已经洗漱完毕,过来拿了包准备走人。

    夏溪竹见状,一个极其夸张的翻身,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把胳膊撞在了床边的护栏上。

    胳膊和护栏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成功让沈停云的脚步顿了一瞬。

    夏溪竹闷哼一声,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了揉胳膊,一副没睡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