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岸没有言声,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满口丧气。

    他可以自己灰心绝望,但不希望影响到他们。

    fro ……this valley

    they say…… you are gog1

    没想到辛萌却突然唱了起来,只是太久没吃东西,唱得断断续续。

    一旁的商蕊和李子桐也跟着,慢慢地唱了起来。

    i shall iss your sweet face

    and your sile

    for they say

    you are takg the sunshe

    that brightens our pathway a while

    e and sit by y side if you love 2

    ……

    身体上的痛苦从未消失,可是听着他们断断续续的歌声,仿佛有一股力量从心底慢慢升起。

    童岸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慢慢哼唱起来。

    do not haste to bid adieu

    but reber the red river valley

    and the girl that has loved you so true3

    ……

    肺部本就疼痛难忍,一首歌唱完,童岸几乎难受得要昏死过去。

    可是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真好,还能和你们唱一次,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

    “别胡说,你肯定能活下去。”辛萌立刻打断了他。

    这么多天以来,他的声音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响亮有力。

    “是啊……”商蕊和李子桐也跟着断断续续说道,“你肯定能活下去。”

    “好。”童岸艰难地一边应着,一边闭上眼睛顺着他们说道:“我们都能活下去。”

    意识越来越沉,身体却越来越轻。

    童岸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离开身体。

    他似乎站了起来,从未有过一刻像此时这般轻松。

    他正准备凭感觉向辛萌那边走去。

    却听一道声音从头顶响起,“这儿有人!快来啊!”

    接着,有什么被打开。

    一道光线霎时撕裂了浓稠的黑暗,照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久违的天光。

    他得救了。

    -

    童岸在病床上躺了很久,久到下床时原本还算合身的病号服都已经空空荡荡。

    他能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辛萌他们。

    这段时间他能见到的人除了护士就是父母,他问了几次辛萌他们怎么样了?

    然而每次提到这个话题,他们总是讳莫如深地避开。

    今天趁他们不在,童岸终于有机会去问一下。

    童岸出了病房,径直来到护士站打了电话。

    然而一连打了两个都没有人接。

    直到打到了辛萌家。

    “喂。”是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喂,是赵阿姨吗?辛萌怎么样了?出院了吗?”

    “童岸?”那边一听他的声音,语气立刻变了个调,声音尖锐得像是喉咙突然被人紧紧揪起。

    “是,赵阿姨。”听见她这样的声音,童岸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你还敢给我打电话!你想干什么?炫耀吗?还是向我示威?”

    童岸听得一头雾水,反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赵阿姨声嘶力竭道,“童岸,死得为什么不是你!”

    “啪嗒。”童岸手中的话筒落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对方也挂断了电话。

    电话没有及时挂断,十分不合时宜地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童岸顾不上把电话捡起,便转身大步向外跑去。

    刚跑到楼下,正好撞见了买饭回来的父亲。

    “你这是去哪儿?”父亲看见他穿着病号服张惶失措的模样,立刻拦住他问道。

    童岸猛然停下脚步,直愣愣地看向他,刚才跑得太快,风灌进了肺里,一开口便是火辣辣的疼意。

    “我去找人。”

    “找谁?”童父几乎是立刻便意识到了什么,冷冰冰地问道。

    “辛萌,商蕊还有……”

    “住口吧你!”童父说着,似乎心虚一般向四周看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拽着他就往医院回。

    “你放开!”童岸立刻喊道,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要让他放开。

    然而他大病初愈,哪里是童父的对手,就这么硬生生一路拖了回去。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们!你放开!”明明前一秒他们似乎还在一起相互鼓励着活下去,怎么瞬间便突然天人永隔了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童岸便难过得无法呼吸。

    “放开我!爸你放开我!”

    “啪!”童岸话音刚落,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童岸被打醒一般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茫然。

    周围因为童岸的叫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童父似乎嫌丢人,只是铁青着脸,强忍着火气把他往回拖。

    一直到了病房才松开手,重重地关上病房门后对他吼道,“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有闹。”童岸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门口走去,“我只是想去找我的朋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