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劲斜倚在柜台边,闻言垂眸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调笑道:“你怎么总是这么软绵绵的,像只小白兔。”

    夏溪竹不知怎么回答,只笑了笑。

    因为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微微弯起,睫毛又长又翘,轻轻地盖在眼睛上,里面像是流星落入湖畔,泛起磷光闪闪。

    杨劲愣了一下,突然哑了。

    好半天他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道:“这段时间你都没怎么休息,明天给你放几天假,晚上再请你吃个饭。”

    杨劲一向随心所欲,因此夏溪竹倒没怎么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回道:“谢谢老……杨哥,但饭就不吃了。”

    “怎么,有约会啊?”杨劲问道。

    夏溪竹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在外面吃饭。”

    “那就去我家吃呗,你放心,没外人,都是自己兄弟。”

    然而刚说完,就见夏溪竹有些为难地继续摇了摇头。

    杨劲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从兜里摸出了一盒烟,然而刚掏出来,又想起什么似的放了回去。

    接着,玩笑一般问道:“小夏,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大老粗,看不起我?”

    夏溪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连忙否认道:“不是,我只是……”

    “那就一起吃个饭吧,你都在我这儿干这么久了,还没请你吃过一顿饭,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再拒绝下去也确实不好,因此夏溪竹只能答应,“行。”

    杨劲一听,立刻高兴了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够意思,晚上哥来接你。”

    说完,在他面前留了根棒棒糖,便转身走了出去。

    夏溪竹看着面前荔枝味儿的棒棒糖,笑了笑,有些无奈地拿了起来。

    然后撕开糖衣放进了嘴里。

    甜味瞬间霸道地在嘴里扩散,就像杨劲这个人一般。

    他和杨劲认识的时候刚来这儿不久。

    那段时间情绪不好,他正调整自己。

    每天逼着自己在一个固定的时间段出门,去市中心的超市买一样东西。

    有时候是一盒酸奶,有时候是一包饼干,其实买什么无所谓,只是逼着自己出门而已。

    碰到杨劲那天,他刚好买了一盒棒棒糖,全是荔枝味儿的。

    过马路的时候有些恍惚,红灯都亮了都还没过去,刚好被转弯的越野摩托车撞倒在地。

    夏溪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中的糖撒了一地。

    等回过神时,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停了一排摩托车。

    各个戴着头盔盯着他。

    夏溪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其中最高的那个摘了头盔蹲下身体俯视着他,“你没事儿吧?”

    夏溪竹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儿,然而刚一动,脚踝便是钻心的疼痛。

    应该是扭到了。

    男人见状,把他扶了起来,抱到了摩托车上,然后又转过身把地上的糖捡起来还给他,“放心,我送你去医院,我会负责的,哥不是那不讲究的人。”

    夏溪竹一听,连忙说道:“没什么大碍,你把我送回家就行。”

    “那可不行,你路都走不成了不去看看哪儿行,放心,医药费我出。”

    说着,便把他送到了医院。

    最后果然是扭了脚。

    医生开了点跌打损伤的药让他每天推一推,并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男人将医生说的默默记到心里,然后把他送回了家。

    夏溪竹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家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看得杨劲直摇头。

    “你这是……刚搬家吗?”

    “嗯。”夏溪竹点了点头。

    “你这儿连个锅都没有,你脚又扭了,怎么吃饭呀?”

    “点外卖。”

    “你一个病人点什么外卖呀,算了,从明天起我给你送饭吧。”

    “不用不用。”下午连忙拒绝道。

    然而杨劲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本来想抽根烟,但一想到夏溪竹,又放了回去,走过来从桌上的盒子里抽了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别客气,谁让我把你撞了呢,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杨劲。”

    两人便由此相识。

    夏溪竹也是后面才慢慢了解他的一切。

    他是这一片很有名的混混,高中就不上学了,出来混社会,虽然不知道他每天在干嘛,但很有钱。

    最有意思的是,当初那么不爱学习的人,却在有钱后开了家书店。

    知道夏溪竹没有工作后,还让他去自己的书店上班。

    夏溪竹当时也没着没落的,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干就同意了,没想到一干就是这么多年。

    夏溪竹其实答应完杨劲就后悔了,他从不在外面摘下口罩,但吃饭的话肯定没办法避免。

    只是这些年杨劲邀请过他太多次,他实在拒绝得不好意思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