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霖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往下看到了他手里的酒,声音冷冷地说:军中不许喝酒,你又忘了?

    慕容千越将头蹭到尉迟霖肩上,故作姿态地撒娇说:世子爷,就给小的通融通融嘛...

    尉迟霖毫不迟疑地将肩撤开,皱眉道:起开!又来这一套!

    慕容千越目的达成,拍开酒封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道:你想什么呢?和大齐战事胶着,心里不舒服了?

    我没想到这个陈嘉琰还挺厉害,我这次好不容易说服了北胡和我们一起对抗大齐,结果却这么久久攻不下,反而还被他们逼得退了一步。现在北胡心里害怕有了反悔的迹象,这颗墙头草!尉迟霖恨恨地说。

    他们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慕容千越喝着酒摇摇头说,这景王好歹也是和你齐名的人,自然也不能太差。不过阿霖啊,就算大齐有个景王又如何,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握着大齐的一根引线呢。

    是,尉迟霖有些妖异地弯弯唇角,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晶莹剔透甚是好看,过几日我可能要去大齐一趟,有些重要的东西得由我亲自去。反正现在战事也不吃紧,你跟他们耗上几日吧。

    慕容千越点点头:也不知道小梦那边怎么样了,算起来时候也该差不多了。

    尉迟霖有些不在意地一笑:要我说你这招也够阴的,打不过人家就去害人家媳妇,传出去多难听。

    反正我的名声难听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还在乎这一点?你连杀七位长老,提携我上位,你知道外面都怎么传吗?说我以色魅主,迷惑了世子爷才能手握重权,一举跃升王廷新贵。慕容千越看着尉迟霖坏笑道,狭长深幽的眼眸在黑暗中不辨神色。

    得了吧,就你这样的,尉迟霖嫌弃地推开他,别冲我挤眉弄眼的,你又不是个女的。你也都二十好几了,赶快娶妻生子吧,你瞧瞧民间那些传言都传得不像话了。

    慕容千越垂了垂头,随即又抬头笑着说:都说了我不在意,女人太烦,我懒得理会。若是今日小梦得手,震荡了景王军心,说不定我能立下大战功,堵住那些嘈杂非议的嘴。

    不过一个黄脸婆罢了,你确定景王那小白脸会在意?尉迟霖弯弯唇角说,只不过大齐的男人虚伪,想博个名声罢了。景王自己都长那么好看,又哪里会那么在乎一个女人了。

    慕容千越有些好笑地拍拍尉迟霖的肩:我自然知道,但景王妃怀着身孕,若传出来他儿子出意外的消息,陈嘉琰肯定就坐不住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是黄脸婆?我听说景王妃长得很不错呢。

    都快生第二个孩子了不是黄脸婆是什么,女子一生孩子都老得不像话了。尉迟霖不在意地说道,不过你以后也别打女人孩子的歪主意了,若是传出去别人会说咱们阴险卑鄙。

    好好好,属下都听世子爷的,世子爷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啊?

    过几日吧,我打算再吊着北胡几天,先不说我手上握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等他们辗转反侧坐立难安,在咱们这和大齐那边,都里外不是人了再说,尉迟霖有些阴厉地一笑,北胡那老东西太贪,等到时候我看他还有没有脸跟我讨要什么。

    慕容千越立马拍马屁说:世子英明神武,属下实在是佩服。

    得了吧你,尉迟霖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干草灰,喝完赶紧回去,别叫其他人瞧见了,下不为例。

    慕容千越点点头,望着尉迟霖消失在黑暗中的高大身影,拿起手中的酒大口喝了一口,有些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85章 .狭路

    没过多久, 皇上果然下了圣旨要陈婉怡去越泽族和亲, 北胡公主在太后殿前又哭又号, 最后太后烦了,直接叫人将她打晕扔去了后殿。而陈婉怡也披上嫁衣匆匆地被送去了和亲。

    陈嘉泽也被另行赏赐了府邸,皇上下旨令他立马带着北胡公主搬迁出去。陈嘉泽被封的是两字王, 地位和陈嘉琰自然没法子比,而且他的府邸位置也在京城偏远之地,地方也算不上大。但皇上既然下了旨, 陈嘉泽也不敢迟疑地搬了出去, 临幸时还来向沈画棠辞了行, 沈画棠看着少年那双明亮的眼睛还是禁不住心软了, 本来想什么都不说却还是轻声开口。

    你妹妹嫁得远,你和太妃在这京城里也举目无亲的。逢年过节的,还是回来吃个饭吧,大家也聚一聚。

    少年像是得到了什么鼓舞,眼睛灼灼的带着少年人的羞涩看向沈画棠。

    沈画棠将茶碗一放,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说道:还有你也不小了,不要这么挑三拣四的, 也该早日成家了。

    陈嘉泽眸色果然一暗,垂下头说:王嫂放心吧,我晓得事情的轻重。还有...我想常回来看看昀哥儿,希望王嫂不要厌烦我才好。

    你是昀哥儿的亲叔叔, 我又怎么会厌烦呢?王爷也不在家, 你能多陪陪昀哥儿我也放心。沈画棠语气温和地说。

    云想衣裳花想容, 陈嘉琰看着眼前玉白娇美的容颜不禁一怔,手心微微一紧说:嫂嫂不要太担心王兄了,王兄不会有事的,你这段时间瘦了不少呢。

    我知道,沈画棠朝他轻淡一笑说,眼中似乎有点点星辰在汇聚,他会平安归来的。

    沈画棠也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太黯然伤神了,别人怀孕都是养的白白胖胖的,可唯独她,怀个孕反而消瘦了很多。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再做产后减肥了,她暗暗宽慰自己说。想当初怀溪姐儿时她肥上不少,尤其是快临盆那几个月,她都不好意思和陈嘉琰并排出入,生怕别人认为陈嘉琰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因为那时候陈嘉琰在家,什么事都用不着她操心,她只管舒舒服服地养胎就够了。可现在他非但不在家,还去打了这么久的仗都没回来,虽然她知晓壮士十年归的道理,但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担心。虽然在表面上看起来她每日若无其事,实际上每一天心里都在煎熬,生怕他哪天吃不好睡不好被什么伤着了。

    为了阻止自个这种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沈画棠刚养的差不多便出去巡视铺子审视账目。桂嬷嬷也知晓她安胎的这些日子憋坏了,也不阻着她,只嘱咐唐云飞等人随身保护好王妃。

    这日沈画棠去了自家开的珠宝铺子看新出的首饰,这几种图样都是她先前画给师傅的,都是前世几种简单的图样,她画工也不太好,可没想到师傅居然惟妙惟肖地做了出来。

    铺子里的掌柜眉开眼笑地说:王妃真是好精妙的心思,这几种新奇的珠宝一出来就被京城贵妇抢了个光,好多没抢到的也预定了很长的单子,现在咱们铺子里的师傅都快忙不过来了。

    那是,秋水又得意起来,我们王妃是什么人,自然是最厉害不过的了。

    沈画棠笑笑说:都是师傅手巧,我画成那个样子也是难为师傅了。

    掌柜忙说:那王妃也是头等功,哦对,我听水粉铺子那边说王妃设计的胭脂盒子,口脂盒子也都很精致巧妙,这各家的小姐夫人可喜欢呢。

    沈画棠刚要再说,突然一个身影凑近了她,低声叫了声王妃。

    唐云飞立马站在沈画棠身前来,看向那从头到脚都裹得很严实的中等身量的男子:你是谁!

    那男子抬起头来看向沈画棠祈求地说:王妃,是我呀!

    海波?沈画棠显然也是吃惊不小,怎么是你?

    秋水一瞥见来人就变了脸色:你来做什么,可是你家主子有什么事情找我家王妃?我家王妃不见外男,有什么事也不必说了!

    我家爷自然知道如今的情境,若是没什么要紧事,也不会派奴才来找王妃了,正因为有紧急事不得不说,才派奴才来的呀!海波的语气特别急,还请王妃跟奴才稍稍移步,奴才说与王妃听。

    秋水刚要继续赶人,沈画棠伸手拦住了她,转向海波说:你跟我到后面来吧。

    海波忙不迭地跟了过去,等走到里面的内室,沈画棠转身看向他:你家爷到底有什么事找我?

    王妃,罗家...海波看了一眼旁边的秋水,咬咬牙道,罗家有不臣之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