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低头,见唇红齿白玉白可爱的昀哥儿正站在自己身边,见自己看来轻轻扯扯嘴角开口说:娘亲,带着。

    沈画棠颇有点头疼,也不知这孩子从哪儿打听到自己要出门,竟自己寻了过来,要自己也带他去。

    她还没说完,陈嘉琰就从外间走了进来,他已经脱下官服换上了一身蟒袍,本来在看见沈画棠时还满眼温柔的笑意,待看向沈画棠身边的那个小包子时顿时脸色一变。

    他走过去轻轻松松地就将昀哥儿拎了起来,一副慈父的神态说:乖孩子,爹爹和你娘要出门,你在家乖乖等我们回来。

    昀哥儿委屈地扁扁嘴,却又无法太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一起,一起。

    你太小了,陈嘉琰耐心地劝慰说,只是那眼里却有威胁的光在闪烁,在宫里头可比不得外面,你说说你若是尿了裤子不是跟我和你娘丢人吗?

    昀哥儿涨红了脸,他早就不尿裤子了好不好!

    可他的词汇量还不足以和自己的父王抗衡,只支支吾吾地愤怒道:不,不!跟娘亲!

    陈嘉琰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将昀哥儿递给桂嬷嬷温柔地说道:时候不早了,嬷嬷带他去睡吧。

    昀哥儿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桂嬷嬷哄着带了下去。

    沈画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难怪昀哥儿不待见你,你越这样他越是不乐意见你。

    我这是为了他好,待会宫宴我们又没功夫照顾他。溪姐儿去就去了,她已经长大了,这孩子这么小只知道傻跟着你,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陈嘉琰振振有词道。

    沈画棠点点头,其实她一开始也没打算叫昀哥儿跟去。说话的功夫,她已经收拾利落了,陈嘉琰见状替她拿过一边的蜜蜡黄折枝花披风,牵过她的手说:走吧。

    而西桑这次来的不只尉迟霖,还有一个身穿红色衣裙,扎着一头小辫的少女。她看见陈嘉琰带着沈画棠走进来便一脸热烈地奔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们两个一圈看向陈嘉琰说:景王,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好想念你呀。

    咳咳咳咳咳。陈嘉琰一时被狠狠呛到。

    沈画棠狐疑地看看那姑娘又看看他,这是什么时候招惹的烂桃花!

    可那红衣姑娘又一脸热切地转向她说:你就是景王妃吧,你长得真好看!

    沈画棠更摸不着头脑了,这也不像是对待情敌的态度啊?

    尉迟霖趁机凑上来献殷勤道:王妃,这是我妹妹,尉迟笙。

    沈画棠迟疑着点点头,微微侧了目光瞥向陈嘉琰。

    陈嘉琰见尉迟霖出现,早已进入了戒备状态,他揽过沈画棠轻笑着说:世子来的倒是挺早呐。

    我等着见王妃,来的自然是早了些。尉迟霖相比一年之前似乎是温润收敛了许多,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知收敛。

    尉迟笙睁大眼睛,不满地说: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呢,人家王妃都已经嫁人了,你这样说不是叫人家难堪吗?

    还是郡主明事理,某些人的脸皮委实太厚了些。陈嘉琰立马接口说道。

    沈画棠心头疑惑,忙顺势问过去:郡主,你和王爷是旧识吗?

    尉迟笙红了脸,微微低下头说:也说不上是旧识啦,只是有一次我调皮跟着哥哥上战场,两军交战打得很是激烈,我坠马差点死于马蹄之下,景王殿下反而还救了我一命,由此我对他便一直很感激。

    陈嘉琰一直有点不太敢看沈画棠的眼睛,沈画棠会心一笑,和尉迟霖尉迟笙告别之后便落了座。看着陈嘉琰的样子,她便存心想逗逗他,故作生气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艳遇呢,竟瞒着我不跟我说。

    陈嘉琰忙解释说:我那时发现了她是女子,于心不忍才救了她一命,毕竟打仗是男人的事儿。她虽是西桑那边的人,可就这样死在马蹄之下未免有些残忍...

    好啦好啦,我逗你的,沈画棠握住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果断凌厉,是非分明,但却也是最善良正直不过的了,这件事你做的对,我没有怪你。

    陈嘉琰这才放心下来:她当时那个样子一看就未上过战场,若是因为胡闹折损了一条性命也有些过了。但棠棠你要信我,我救她绝不是因为私情,只是她当时无意伤我军性命,反被我军挑落马下,我觉得良心上过不去便顺手救了她一下。

    嗯,我自然信你。沈画棠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只觉得心里甜蜜,只是她这次来做什么,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应该是来和亲的吧,毕竟没什么比和亲更能巩固彼此之间关系的了。我前几日听皇兄说西桑正有这方面的意思呢。陈嘉琰看着她说道。

    沈画棠闻言叹了口气,看来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子又是一件政治的牺牲品,在这个时代,身为女子,真的有很多身不由己。

    只是她没想到尉迟笙的和亲对象居然是自家那个小叔。

    听着皇上字正腔圆一板正经地为他们俩赐婚时,陈嘉泽的身子猛地一歪。再看看北胡公主,在听到赐婚旨意的时候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北胡公主这些年不是没为儿子相看婚事,只是她左挑右捡,觉得谁也配不上儿子。因此陈嘉琰的亲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如今也不必再挑拣了,直接赐婚的旨意砸到了陈嘉泽头上。

    陈嘉琰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看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

    等到宫宴结束,曲终人散,尉迟霖很不舍地当先一步蹿到了宫殿门口,想要再和沈画棠偶遇一番。却不想刚摆好一个自以为玉树临风的姿势,却在转身间瞧见了老熟人。

    咳咳咳咳,容云鹤的模样依旧清减消瘦,看着尉迟霖的搔首弄姿不禁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尉迟世子。

    尉迟霖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摆得造型:哦,是你啊。上次装王妃情郎的那个,原来你也在朝为官啊。

    在下容云鹤,在翰林院任职。容云鹤谦和地答道。

    尉迟霖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罗家的那个女婿。啧啧啧,你也够惨的。

    说着尉迟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勾过容云鹤的肩道:我说呀,你看你,媳妇被陈嘉琰那小白脸射死了,你又对王妃有意思,不如我们合计合计,一起对付陈嘉琰那小子怎么样。不说让他身败名裂,要他不爽一下也是好的。

    容云鹤慌忙摆手道:世子不可乱说,景王爷为我大齐栋梁,在下是万万不会对他起歹意的。

    你这人,真是无趣,尉迟霖悻悻地放开他说,难怪王妃不喜欢你,若我也能早点遇见她,现在定没陈嘉琰什么事了。

    一会不见,尉迟世子又跟别人说起本王了,可真是对本王念念不忘。

    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自他们背后传了过来。

    尉迟霖立马如临大敌,捋了一把头顶的毛满面春风地转过头去笑道:殿下,好久不见了。

    陈嘉琰嗤笑:不刚刚才见过吗,世子的开场白可真老套。

    沈画棠没忍住笑了出来,尉迟霖看着眼前女子巧笑嫣然的莹美模样,不由得看呆了过去。

    喂喂喂,往哪看呢!陈嘉琰立马不悦起来。

    尉迟霖却仿佛没听见似的朝沈画棠抛了个媚眼,语气千柔百转道:王妃,你瞧他多凶,若是觉得他不好,随时来找我呀。

    沈画棠打了个冷战,这男人骚起来真可怕!

    呵,尉迟霖你也给西桑留几分脸面行不行,陈嘉琰已彻底从不悦转为了暴躁,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

    那怎么了,难不成是你心虚了。尉迟霖不在意地撇撇嘴说。

    我倒是不心虚,只是听闻贵国的慕容将军和世子感情一向甚笃,陈嘉琰突然轻轻一笑说,难怪世子为了将军散尽府中美婢宠妾了呢。

    你!尉迟霖轻而易举地被点炸了,你又血口喷人!

    世子。沈画棠突然在一旁开口了。

    尉迟霖立马双眼放光地朝她看过去。

    我和夫君感情甚好,这种话还是请您以后不要再说了。沈画棠挽住陈嘉琰的胳膊微笑着说。

    陈嘉琰几乎要在心里暴走泪奔了,瞧瞧瞧瞧,他媳妇多好!

    尉迟霖神色一暗,复而又抬起头笑道:无妨,只要王妃记着就行了。还有上次我擅闯王妃香闺的事,一直未来得及跟王妃道歉。现在想想确实是我多有鲁莽,在这给王妃致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