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兄长睡眠很浅,项程说:“不如去会议室?”

    “就在这吧。”项舟戒备看着项程。

    项程无奈,和项舟商量后,将幼崽挪进了里间床上,休息室是全开放的设计,床和起居客厅只用了一扇镂空的玉屏风相隔。

    幼崽窝在软床的正中,熟睡中偶尔会下意识的嘬两下奶嘴。

    项程看着,不由自主一蹙眉心。

    “看不出来你很喜欢小孩。”项舟说。

    项程辩解:“不,我不喜欢小孩。”

    项舟:“嗯?”

    项程走出卧室,径直到水池边,他抬头闻了指尖,一股奶味,项程拨开洗手池水龙头,挤出洗手液,仔细搓揉双手。

    房门被敲响,助理端来两杯咖啡,一杯温水,几份文件搁置子室内茶几上,朝项舟项程示意后,转身离开,一手带上房门。

    项舟坐下翻阅了下文件:“船舶,石油?”

    项程侧眸:“可能是合同拿错了。”

    项舟合上文件:“那项总要谈的合作是?”

    “公司想要……”项程略一思考,笑着说,“想要投资你们的那个综艺。”

    项舟目光狐疑:“项总究竟想干什么?有话不如直说,投资的事情找导演和电视台可能比找我有效。”

    项程沉默半晌,他抬头,朝项舟露出一个和煦笑容:“抱歉项先生,我是洛总的粉丝,所以才这么……”

    他双手一摊,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请你原谅我,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和理由见偶像,所以才出此下策。”

    项舟:“你这个理由还想点样子。”

    “……”

    项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遮住笑意。

    “他……洛洛多大了?”项程问项舟。

    项舟:“三岁半了。”

    项程点头,放下杯子,思忖着问:“三年时间,洛洛一直是项先生亲自在带吗?”

    “当然了。”

    项程:“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唔,我是说,大概是两三个月前,他有没有哪里不对的情况,譬如性格大变?”

    项舟眼底的怀疑更深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粉丝嘛,想了解一下偶像也很正常吧?”项程反问。

    项舟:“也是,我们洛洛啊,从小跟在我身边,他的第一块尿不湿都是我换的哦……”

    午后整整一小时,项程一直在项程口中的洛崽生平故事里渡过,小到喝奶换尿布,大到第一爬第一次走路。

    项程面上保持着礼貌,但越听,心里的不耐鄙夷和自嘲就愈加深刻。

    直到最后,项舟反复端起咖啡又放下,每一个肢体语言都写满了不耐烦,仍然堵不住项舟的嘴。

    床上,幼崽伸了个懒腰,醒了。

    项舟顿时像猫闻见了鱼,快步进卧室,朝幼崽走去。

    项程松下一口气,朝后仰下,抬手揉捏眉心,他真是失心疯了,才会觉得真有这种借尸还魂的事情。

    “爸爸抱你?”项舟蹲在幼崽身前。

    幼崽刚醒,神思眯顿,只摆手示意不要,自己挪到床边趿上小凉鞋,自己走出房间,房间格局熟悉,他有些恍惚,走出屏风,一个坐在沙发上的背影引起了幼崽的注意。

    他稍一打量,只问:“客人?”

    项舟:“嗯?”

    幼崽驾轻就熟地走向洗手池,洗手台偏高,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垫脚拧开水龙头接水洗脸。

    再垫脚去够洗手液,继而在掌心揉搓出泡:“介么不请去会客室?”

    项程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幼崽拧开水龙头,冲洗掉手上的泡沫,他看向一边挂着的湿帕子,微蹙眉,随手拉开抽屉,抽出一张干手帕。

    幼崽将手帕按在左手手背上,先擦拭掌心,再以同样的流程擦拭右手。

    一次性的帕子,他用完,踩开一边垃桶,扔了进去,幼崽转身,对上缓缓站起身,朝他看来的项程。

    霸总微微蹙眉,张口道:“怎么……”话音戛然而止。

    怎么还不去看书?项程在心里补完了这句完整的话。

    项程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喜欢吃红烧肉、冷冽的眼神、和项章一样的洗手细节和那句说了无数的,催他去读书的话。

    他攥紧拳头。

    “粑粑。”幼崽朝项舟伸出双手。

    项舟抱起儿子,走到沙发边,将温水喂给幼崽。

    幼崽抱着水瓶咕噜咕噜喝着,眼神还有些迷离,一会喝水喝累了,抱着水瓶小口喘气,再挪到嘴边继续鼓着小腮帮嘬着吸管。

    霸总闪烁不定的目光看着桌子上几份文件,忽然,一只手捡起文件,递到幼崽眼皮子底下。

    项舟疑惑看着项程。

    项程无所谓道:“一堆废纸,拿着玩吧。”

    项舟把崽崽放到沙发上:“我接过电话。”说着拿起振动的手机走到一边去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