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楚辞没什么所谓。

    系统会说这一句,是知道他可以随意控制幻境,要是他被皇帝这副不堪入目的姿态恶心到,故意让皇帝看见自己怀里的美人变成一具枯骨,吓死皇帝就尴尬了。

    它还没接到任务通知呢,谁知道这个皇帝以后有没有用。

    看不见美人的脸,却也没有降低皇帝的兴致,楚辞懒得听活春宫,遮挡住皇帝那边传来的动静,缓缓沉入水底,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进来服侍的宫女们发现,皇帝居然衣衫不整地睡在了地上。

    她们压下心中的疑问,叫醒皇帝,伺候他洗漱换衣。

    皇帝恹恹地垂着眼,精神不济,在冰凉的地上睡一晚,显然让他吃不消。

    但他还在回味着昨晚的好梦,若是能夜夜如此,再难受也值得。

    皇帝这么想着,走到池边看了美人一眼,丝毫不在意他的不守礼数,温和地说道:“朕上朝了,你好好休息。”

    楚辞恍若未闻。

    起初,皇帝还能勉为其难地克制自己,但没多久,他就沉底沉迷在幻境里,夜夜笙歌,从此君王不早朝。

    臣子们苦不堪言,进谏的折子一封一封累积成山,皇帝看也没看一眼,整天就知道抱着美人寻欢作乐。

    “这鲛人居然能让陛下沉迷至此,绝不可再留。”

    “鲛人祸国,必须除之。”

    大臣们聚在一起,商讨一夜,决定哪怕以死上谏,也要让皇帝赐死鲛人。

    大臣联合上谏的终究还是有效的,皇帝抵抗不住压力,气急败坏地拂袖离开,一连七日以后,皇帝看着动荡不安的朝堂,最终还是不得不低头。

    “美人,他们都逼朕,”皇帝抱着树枝诉苦:“他们都逼朕!他们竟然敢来威胁朕!你别怕,朕不会让你死的,朕要你好好活着,和朕一起共享这江山……”

    楚辞看着皇帝又一次陷入癫狂,对系统说道:[我是不是快要能见到我的目标了?]

    [是的。]

    [那就好,]楚辞叹气:[我都来这个世界三个月了,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真是太不像话了。]

    皇帝表面上一杯毒酒赐死鲛人,实则是找人化成他的模样顶替,并偷偷把楚辞藏了起来。

    宫中人多口杂,不再适合鲛人待下去,而其他臣子都恨鲛人入骨,也绝不能让他们知道鲛人还活着,他只好把鲛人藏在他最亲近的将军府中。

    叶将军忠诚不二,且长年镇守边关,夫人早逝,家中只有两个孩子和几个仆从,放在他府上,他最放心不过。

    鲛人被赐死的当晚,楚辞就出现在叶府里。

    他还是没有化出双腿,只能天天泡在水里,离水一久就觉得干渴。

    将军府朴素清雅,没有什么华丽精致的摆设,只有一池荷塘,还有一潭深深的、不知源头的活水。

    这潭活水藏在最隐蔽的内院,周围以假山环绕,正好方便楚辞待着。

    他潜入水下,发现这潭水干干净净毫无杂质,愉快地甩了甩尾巴。

    他就这么在将军府定居下来,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他,只有一个侍女会每日准时送来三餐。

    楚辞对古代的食物没有半点兴趣,每次都用来喂鸟,将军府里养了许多只信鸽,这些信鸽似乎格外喜欢他的气息,经常一群群地飞过来。落在周围的假山上。

    侍女又一次过来送饭,楚辞看着她离开,忽然察觉到另外两种陌生的气息。

    一种是小孩子独特的奶气,另外一种,则清幽得像是被薄雪覆盖住的兰草。

    [任务目标出现。]

    楚辞假装毫无所觉,故意上浮,露出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鱼尾。

    水蓝色的鱼尾美得像精雕细琢的宝石,他刚露出水面,就听到背后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奶里奶气,一听就知道是个小鬼。

    这小鬼肯定不是他的任务目标,不然也太小了。

    他的目标,应该是另一个。

    他倒是很沉着冷静,呼吸声都没重一下。

    楚辞转过头,看到露在假山外的一片衣角,勾起唇角:“不要藏了,小鬼,你在偷看我啊?”

    那片衣角的主人听了,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白胖的小脸上挂满了心虚:“我、我才没有偷看。”

    楚辞长眉一挑:“哦?”

    小胖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被他看得越发心虚,索性把自己的哥哥也拽出来,和自己一同分担:“我哥哥也看了!”

    叶潜:“……”

    他本来就是被弟弟以一哭二闹三上吊威胁才不得已带他过来的,没想到见面还不到一分,他就被毫无底线的弟弟给拖出来挡罪了。

    楚辞看向他的任务目标。

    他长得很好看,身形挺拔,气质沉稳之中又隐隐透着疏离,但因为小胖子这一拉,清冷的气场顿时有些摇摇欲坠。

    对视一眼以后,他状似从容地移开视线。

    “我也没有……”

    楚辞故作不解:“没有什么?”

    安静片刻。

    接着,楚辞看见,他的任务目标耳根正在悄然泛红:“没有偷看……”

    作者有话要说:你分明就有(。

    第29章 倾国倾城

    午后日光正烈, 院落里还有一池荷塘, 微风一吹, 满院清幽的花香。

    楚辞靠在池边, 懒散地支着下颌,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目标。

    他长发浸在水里, 却没沾上一滴水珠,几缕发丝自然而然地垂落在前, 略薄的唇勾着,好似三月最盛的桃花。

    明明转移了视线, 看不到他在做什么, 但叶潜能够感觉到,他正在不怀好意地打量自己。

    他在这样的注视下, 只觉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楚辞轻轻开口, 缠绵的语调里满是揶揄:“因为我不好看吗?”

    叶潜:“……”

    他还没回复, 一旁的叶蕴抢先说道:“才不是呢,你最好看了,我从来没在京城见过比你还好看的人,连那些大小姐都没你好看。是吧,哥哥?”

    小胖子说着,拽了拽叶潜的衣袖,示意他赶紧说话。

    叶潜:“……”

    他沉默得有点久, 小胖子着急了,摇着他的衣角,催促道:“哥哥,你说话呀!”

    “……”他捏住小胖子的手腕,迟疑片刻,还是说道:“是的。”

    “我不信,”楚辞笑吟吟道:“我要你看着我、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不过瞬息,叶潜的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转身想走,可楚辞不想让他离开、他又怎么可能走得出去,在原地转了几圈以后,他不得不抬起眼,轻轻把目光落在楚辞身上。

    很轻很轻的视线,带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些微无措。

    楚辞偏了偏头,提醒道:“嗯?”

    “你,”叶潜顿了顿,终究没办法流畅地说出那句话,只能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你最好看了。”

    他的脸红得比说话的速度还要快,话音未落,脸已经红透。

    眼看着再玩下去他就要恼羞成怒,楚辞笑着眨了一下眼睛,“好吧,这次先放过你了。”

    他解开幻境,叶潜一言不发,拎起小胖子的后颈,大步离开。

    怎么看都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叶蕴却还不想走,他还没看够美人鱼呢,挥舞着四肢,一边挣扎一边叫喊:“哥哥你干嘛呀,我还想再看一会儿呢!你是不是害羞了,你脸好红啊——”

    叶潜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闭嘴!”

    叶蕴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安静一会儿,又不安分地开口:“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看他呀?”

    “什么时候都不去,”叶潜声音低了下来:“他……不是我们可以靠近的人。”

    他毕竟是被皇帝藏在将军府里,皇帝的意思自然是越少人和他接触越好,否则生出什么差错,将军府也会被推到险境。

    “可是,”小胖子歪着头,疑惑地说:“他一个人待在院子里,会寂寞的吧?”

    叶潜仍是那两个字:“不行。”

    小胖子见怎么说都无法劝动他的大哥,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哼了一声,踹了他一脚:“不行就不行!你放我下来!你撒手!”

    叶潜直直松开他,小胖子摔倒在地,滚了一圈,毫不在意地爬起来,拍拍衣服跑了:“我去找大白玩了!”

    大白是将军府里养的一只狗,浑身雪白的长毛,性格温顺,放他去玩也没什么。

    叶潜看着他走远,转身去了书房。

    [你这么欺负他,他可能不会再过来了。]

    院子里再度恢复安静,楚辞沉进水里,看着在水里轻轻晃动的鱼尾,过了一会儿才回道:[他总会过来的,他弟弟可不是个听话的小朋友。]

    更何况,就算他不想过来,他也有办法让他来找他,人鱼魅惑的声音可以穿透一切障碍物,只是他现在还不想用。

    总觉得这么早用了,会把他吓得连夜出逃,那就不好了。

    三天以后,院子里又冒出一道圆滚滚的身影。

    叶蕴躲在院墙后,往外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发现他以后,一溜烟跑到水池旁边,想要再看看那条美鲛人。

    他上次还没看够呢。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鲛人并不像上次一样靠在池边,而是躲在了水里。

    小胖子苦恼地皱起眉,小声对着美人喊道:“大美人,你出来呀,出来和我玩呀。”

    系统诚实评价道:[小色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楚辞笑道:[和年龄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