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将它们平整地放到背包里,准备带回去。

    “面无表情的情绪。”梁书宇淡淡道,阻挠了岳石峰准备封门的举动,“里面可能有遗书。”

    他之前没有注意,而现在发现了便签,那么李阿姨一定会给她的家人留下遗书的。可能在办公室里。

    所以梁书宇戴好口罩、毛巾和手套,让岳石峰和魏有祺都避开,再次进入到办公室里,先将里面扫视一番,果然在桌子上看到一个醒目的文件袋。

    先前他只注意到了地上的千纸鹤和沙发上的尸体,以为桌上的文件都是财务文件,因而没有留意。现在看到那个透明文件袋里,用红色笔记画着图案的a4纸封面,才确定它真的是一封遗书。

    梁书宇小心地进入办公室,他不想破坏李阿姨的葬礼现场。

    好在黑色的疮斑都很老实,没有像虫子似的钻入他的脚下,毕竟黑斑上的真虫子已经死透,它是不可能动弹的。

    梁书宇顺利拿到了李阿姨的遗书。被封装在透明的白色条纹文件袋里,有一个用红色水性笔绘画出的卡通封面,是几乎辨认不出的迪迦奥特曼。

    里面的a4纸被订书机仔细、整齐地装订好,梁书宇先用酒精喷雾给它消了毒,才将里面的遗书拿了出来。

    这份遗书足足七八页,字迹一开始很工整,到后来便凌乱了,再最后,字体已经不成型。

    梁书宇翻开它,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第八十一章:遗书

    “南南,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定已经不在了……这个开头是不是太老套了?好像电视剧里所有遗书的开头都是这样写的呢。南南你不要难过,你仔细听我说,……

    “妈妈名下有四张常用的银行卡,里面加起来一共有16万左右,这些钱你好好存着,将来读书用。密码都是你的生日,如果你找不到银行卡,拿着妈妈的身份证和死亡证明去银行取,如果他们为难你,拿着这张遗书去找梁英阿姨,她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妈妈还有一个理财账户,在妈妈手机的a里,登录密码是lxl3762999,支付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把所有理财都卖掉,把钱提现到银行卡里。如果来电以后那些东西没跌的话,大概有三十多万,留着它以后付首付或者创业,你自己安排。但如果跌了很多,问你梁英阿姨,她会告诉你怎么操作,……

    “外公外婆的年纪都大了,这些钱你一定要有个数,以后妈妈不在了,唯一能陪着你的就是它们了。千万不要乱花,你还太小,没有挣钱的能力,如果没有这些钱,你一个人要怎么生存呢?

    “南南对不起,妈妈没有用,不能再陪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外公外婆,外婆的腰不好,叫她少下点地。还有你外婆脾气不好,你要护着点你外公,他这一辈子很苦,……

    “南南,妈妈想在这里请求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至少读完大学。你还年轻,不知道社会的艰难,你上次说外面进工厂工资有3500,你很向往,很想辍学打工,可是妈妈跟你算了一笔生活的账,你大概还是没有听明白,所以这一次你手里有钱了,你就好好算算一个月3500能不能养活这个家吧。

    “南南,希望你能答应妈妈,无论如何也要把大学读完,……

    “南南,……”

    很长很长的一封遗书,梁书宇三人将它逐字逐句地看完,又重新找来一个干净的文件夹把遗书装好了,平整地放进了背包里。

    “走吧,我们下午还要出来几趟,不要耽误太多时间了。”

    “呜呜……”魏有祺吸了吸鼻子,抽泣着蹲在地上抹泪:“太难过了。”

    岳石峰也是无力地坐在桌上,双眼红红的,像只丧失了理想的大猩猩,垂泪不已。

    梁书宇不由地用两只手指背敲了敲桌面,“好了,可以了,收住,我们还有更重要的正事要做。把伤感放到晚上回家以后吧。”

    “老梁你不是人。”魏有祺呜咽控诉着,“这么催泪的遗书你眼睛都不红一下。”

    岳石峰敛了情绪,面容凄凄地正色道:“这件事,还是要瞒着吗?”

    当然不能再瞒了,“告诉他们吧。”梁书宇想到梁英和李阿姨多年的同事兼情谊,“希望不会让她们太伤心。”

    嗯。

    岳石峰也觉得不能再瞒了,这毕竟只是一件令人感伤的事,瞒或不瞒都不会造成别的影响,因此没必要瞒着。

    “走吧。”岳石峰走过去拍拍魏有祺,将他提正了,与梁书宇一起离开三木财会。

    他们离开之前还将十楼的消防大门锁上,但其他都不上锁,还准备接下来藏一点不怎么重要的东西到十楼,那些能被人看见的角落,以混淆视听。

    离开夏峰大厦的时候也将一楼入户的消防门锁住,原先这里是不上锁的。

    路上,魏有祺的眼泪还在不要钱地流淌着,他从背后看着梁书宇沉稳的背影,脚步还是那样平稳,一点也看不出情绪受损的样子,魏有祺便撇撇嘴。

    在岳石峰耳边悄悄说:“老梁小的时候被磕断一根寒毛都会哭半天,外号小骚、包,我怀疑他晚上回到家会躲在被子里哭个不停,现在只是装的,不信明早上看他眼睛。”

    “爱哭为什么叫小骚、包?”岳石峰疑惑道。

    “骚就是y,y就是多嘛,所以是小骚、包咯。”

    岳石峰大大的脑袋发出了小小的疑问信号,“这好像不能搭在一起啊。”

    “总之,他很闷骚。”

    “嗯?怎么讲?”

    “就是有一次……”魏有祺用手掩着唇在岳石峰耳边低语,正说到精彩之处,前面传来了梁书宇沉沉的警告声,“我听得见。”

    岳石峰:“……”但其实他刚才没有听见。

    回到家里,他们把李阿姨的遗书交给了梁英。因为害怕她会情绪失控,在她看遗书时,梁书宇一直在旁陪同。

    谁知梁英只在桌上趴着哭了半个小时,从梁书宇那里得知她走得很安详以后,便没再哭了。

    “她应该希望我们能安心地接受她离开。”梁英的眼眸向下垂落,微笑着说。一会儿,她做了个深呼吸,问梁书宇,“其他便签里有没有提到南南住在哪里?”

    “没有。她也许以为会有警察通知吧,没提过南南住在哪里。”

    “这就麻烦了。”梁英捏着那叠厚厚的遗书,“我也不知道她老家具体在哪里。”

    “先放着吧,如果以后碰巧遇到,再交给南南也不迟。”

    也许,不会有碰巧。梁书宇客观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