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科院的人太了解他了,连他嗜甜如命这样早就遗忘在16岁之前的习惯都一清二楚,给他送来了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小糖果。

    或许是因为毒蛇出现的征兆在作祟,霍桑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情。

    他显得有些疲倦,不知不觉就躺在了艾达的身侧。

    梦境罕见的降临。

    霍桑很少懒床。

    自从艾达来到他身边之后,也在悄然影响着他的生活。她常年昼伏夜出,生活作息严重混乱。

    有时候能睡到下午,有时候早早就会起床。

    艾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吃点东西。

    霍桑翻个身,口齿不清:几点了?

    七点半。艾达回答,该起床了。

    昨天他去地表巡逻,很晚才回到家。

    再睡会。霍桑实在疲倦,联盟对净土的政策限制越开越多,他很清楚,这场战事不会远了。

    而净土还远远没有做好准备。

    艾达知道他累,叹了口气,将准备好的早餐放在床头。

    你昨天晚上也没吃东西。

    吃了。他眯着眼睛,看不真切东西。

    我和西村确认过了。艾达识破他的谎言,你们一天赶了全部的瞭望站,哪里有时间吃东西?

    艾达。霍桑突然坐起来,一把将在床边喋喋不休的omega拉到在床.上,抬腿压住了她。

    我很累。他闭着眼睛,眼下郁结着黑色,我再睡一会儿。你陪我。

    霍桑搂紧她。

    艾达嗅着alpha身上令人心安的紫檀香,抬手拂过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所有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她伸手怀住霍桑的腰,靠在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候,霍桑已经不在身边,放在床头的碗空了,茶杯下压着一张字条。

    军工厂有事,我去看看。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你。另,早饭很好吃。

    艾达斜一眼墙上的挂钟。

    早晨吃才叫早饭啊。她嘟囔一句,还是将霍桑的字条夹在了自己的日记本里。本子鼓鼓囊囊,已经夹了许多这样的字条。

    净土1星资源贫乏,一切资源都很有限,加上地表不适宜人类生存,霍桑的基地全部建设在地下。

    大家都住在统一分配的房子里,吃差不多的食物,就算是首领,也仅是多了一间书房。

    就艾达现在躺着的双人床,还是婚礼后,霍桑找人从净土2星运来的。

    这里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艾达不能参加公众劳动。她把随风关闭了,避免这个高科技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没事的时候,她就在霍桑的书房看他收集的书籍。

    四号遗迹归来之后,艾达就养成看写日记的习惯,虽然她的日子不想以前一样惊心动魄,可平凡也有平凡的好处。

    她越来越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妻子。

    艾达很喜欢这样的变化,她之前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太不安定了。

    我用开始想念哥哥了。她写下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我很想告诉他,我在这里生活的好,很幸福。虽然净土的生活不比盘古,但我的丈夫爱我敬我。虽然暂时因为特殊的原因,我还不能离开房间,但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哥哥,我早就厌烦了服从与杀戮。可能骨子里,我就是个没什么梦想的笨蛋,就想普普通通的过日子。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霍桑答应我寻找你的踪迹,可我知道,他想要找到你太困难了。我不知道第六局有没有因为我的叛逃为难你,也不知道高科院有没有因为我的失踪牵连你。很抱歉,哥哥。我自私的决定会给你带去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真的很想出去找你。

    我很想你,很想见你,问问你最近好不好,而不是这样,躲藏起来,做一只胆小的缩头乌龟。

    梦境之外,隔着时间与空间的现在。

    盘古星,卓越在穆公馆的房间。

    卓越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日记本,扉页上艾达的名字有些黯淡,是其主人用手摩挲过多次的见证。

    这本日记。

    卓越看着它皮质的封面,眼神温柔而坚定。

    他打开其中一页,仔细读着里面记录的文字,这些字他已经读过无数遍,早就倒背如流,可他还是喜欢这样一遍遍读。

    艾达的挣扎与自责,艾达的喜悦与悲伤。

    那一段他错过的岁月,全部一字一句印刻在薄薄的纸夜上。

    在无数被生命之树,被他自己的精神力折磨的体无完肤的日子,他就靠着这本日记,靠着心中的执念苦苦支撑着,才不至于倒下,才不至于死去。

    少年抚摸过最后一行字迹,他能够想象艾达写下这行字的心情。

    盘古清冷的月色透过窗户照耀在他身上,勾结出少年越发单薄的身形。

    枯木一样的手指一次又一次抚过黑色的字迹,就像他轻轻抚摸艾达黑色的长发。

    艾达,哥哥也很想你,哥哥也想见你。

    可你不会原谅哥哥了。

    呢喃的低语在房间内散去,永远无法抵达艾达香甜的梦境。

    第162章 chapter16

    脑袋昏昏沉沉,艾达睁开眼睛,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她的眼皮太沉了,只睁开一瞬间,就又重新闭上。

    左腰隐隐作痛,却并不妨碍艾达再一次陷入沉眠。

    等她完全清醒过来,已经躺在另一张床上,左右看去,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艾达单臂撑场床起身,肌肉瞬间紧绷,下意识警戒起来,同时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直到视线落在沙发上静坐看书的加西亚身上,她的表情才舒展开,肌肉也放松下来。

    察觉到微小变化的加西亚抬起头,艾达如墨的眼睛睁盯着他。

    醒了?他将展开的书页倒扣在桌子上,站起身向艾达走来。

    病床上的omega点点头,她嘴巴很干,嗓子火辣,说不出话来。

    医生说你还需要卧床休息。加西亚解释,顺手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

    艾达的表情露出疑惑,她用颜色无声的询问:医生?

    嗯。加西亚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艾达的额头,低烧已经退了,他才开口解释,匕首上有抑制自愈的成分。

    我居然没死?

    艾达点一下头,慢慢回想起濒死之际那杀手附在她边的话。

    主人托我转告你,不要动不该动的念头。

    艾达闭上眼睛。

    杀手不会犯未确认目标生死的错误,她能活着,绝对不是杀手的失误,而是他手下留情。

    他的目标从头到尾都不是杀死她,而是向她传达最后的那一句话,至于先前的一刀,只能算是警告。

    否则她根本不可能撑到加西亚发现自己,而且加西亚刚才的一句话也提醒了她,刀上有抑制自愈的成分。

    回忆那一刀刺入身体之后,最先的感觉甚至不是疼痛,而是直入灵魂的咆哮,她的细胞在咆哮。

    这咆哮自然不是艾达本身发出来的。

    同样的感受她有过一次,迦百农之心中被四维虫子咬后,生命之树的反映就是这次震慑灵魂的尖叫。

    那也是她记忆中唯一一次生命之树与她沟通。

    四维寄生虫。

    艾达睁开眼睛。

    我的主人警告你,不要用不该有的念头。

    她知道是谁要警告她了。

    先休息吧。加西亚替她拉好被子,这里是克莱因家的府邸,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加西亚。艾达叫住她,她声音沙哑,嗓子火辣,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十分困难。

    加西亚往前凑凑,我听着呢。

    你没事吧?艾达问。

    加西亚轻轻摇摇头,伸手替她将一缕黑发别回耳后,没事,休息吧。乖。

    加西亚,换药。门被从外推开,加西亚瞳孔一缩,谎言瞬间被戳穿。

    私人医生巴克看着房间内的两人,楞一下: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已经醒了,就直接进来了

    艾达看向加西亚:你受伤了。

    加西亚咬着牙,转头恶狠狠瞪了一眼巴克,从牙缝里崩出两个字,敲门。

    巴克笑笑:下次一定。

    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敲门。加西亚吼他。

    巴克缩缩脖子,讪讪离开。

    小伤。趁着这个空挡,加西亚解释一句。

    艾达看着他,眸光渐深,染上愧疚。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