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谅你忧师心切,不计较你失礼失言,若再纠缠,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这穆听澜转世了,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冲动任性。她以为这修仙界内,境界等级之差是什么?弱肉强食只是笑言么?

    胆敢以剑横对,比她修为高的前辈,这不是有所依仗的挑衅,就是找死。

    换做旁人,便是将其打杀了,也属常事。

    穆听澜气怒之下,竟还有几分理智,她知道自己不是萧赢的对手,没有与她硬杠到底,只放了狠话,说要将此事回禀宗门,让宗门来评理惩处。

    宗门内严禁弟子各种形式的内斗,萧赢和碾尘峰的纠葛,宗门不是不知道,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罢了。

    萧赢冷下脸来,她看在同门之义,一而再对穆听澜容忍,对方却好像,完全不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

    萧赢最憎恶别人威胁她——不管这威胁对她有用没用,她都厌恶至极。

    “你想回禀宗门?”萧赢边说边抽出一条冒着紫火的凤凰羽鞭,那是原身的本命法器。

    “那就看看你能在本座手里挨得住几鞭!“

    萧赢抬手朝着穆听澜就是一鞭,紫火扫过之处,皮肉灼伤焦烂,疼得穆听澜惨叫不止。

    她想逃走,萧赢却不给她机会。胆敢再三挑衅威胁她,却装完逼就想跑?她可不是萧源,也不是那些追捧她的男修,不惯着她这臭毛病。

    萧赢足足抽了她十鞭,她控制着力道和灵力,每一鞭都让她疼痛难忍,却不会要她性命,十鞭下来,穆听澜趴在地上的尘泥里,一动不动,竟是活生生疼昏了过去。

    萧赢用术法让她清醒,“只这点疼便忍不得了?”

    原身以凤火自焚神魂,求得从无边炼狱解脱,又该是疼到何种地步?

    神魂自焚之痛,无界渊数以万计的渊虫啃噬之痛,与这穆听澜这肉身鞭笞之痛,哪一个更甚?

    萧月灼是萧源亲手打入无界渊,穆听澜哪怕不是动手之人,追根寻底,也有穆听澜的一份“功劳”在。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罢了。

    没再看地上撕心裂肺痛喊的穆听澜,萧赢转身化为一道紫火流光,消失于天际。

    被鸑鷟紫火灼伤的地方,非疗伤圣品难以医治。穆听澜回到碾尘峰时,全身几乎难见到一块好皮,吓得周围的仙仆灵婢,脸色煞白,险些以为她熬不过去了。

    所幸穆听澜福大命大,终究是熬了过来,只是碾尘峰上没有能驱逐鸑鷟紫火的东西,而一向护着她的萧源此时又身处无界渊,未婚夫魏修玹只是修为甚低的微末修士,更没什么办法,给她寻来圣药治好她的伤。

    穆听澜躺在殿内,犹如废人一般动弹不得,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无尽的紫火烧灼之痛!

    那些鞭伤,溃烂焦黑,她用了不知多少药,却无法让其愈合半点,偶尔还会因错用药物,加重伤势。

    穆听澜回想当时萧赢的话

    “只这点疼便忍不得了?”

    穆听澜恨极了萧赢,只觉自己这般情境,已是身处地狱,生不如死,半点也不信萧赢会遭受过比她还甚的痛苦。

    碾尘峰上即便没了萧源坐镇,一时半会也乱不起来,不过穆听澜身受重伤,百药难医,下不得床榻,峰上大小事务,本该由管事处理。

    穆听澜却坚持让魏修玹代她掌事,其他人无法,只得听从魏修玹命令。谁让萧源只收了穆听澜一个亲传弟子,萧源不在,那穆听澜就是主子,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萧赢自打从无界渊归来,就没再让底下人打听碾尘峰的事,偶尔从他人口中听到碾尘峰的消息,也只是一笑而过,听听罢了。

    一晃眼,百年过去。

    萧赢修为不仅恢复,还更胜从前,而涅槃峰在宗门内也盖过碾尘峰,成九夷仙宗第一峰。

    萧赢没有收徒弟,平日闲暇也只是给梁秋寻、司徒新、白管事等人指点一二。

    更多的时候,是在外游历,寻找天地异火。

    没办法,家里有个地火之灵,对火属性的天材地宝,需求太大,萧赢的库存根本没撑得住多长时间,每天都在为“奶粉钱”发愁。

    萧源从无界渊出来那日,天生异象,竟有九夷仙宗祖师爷天宸道祖的虚像浮于无界渊上方。

    无界渊附近,不少老祖大能朝虚像跪拜,以示无上敬意。

    萧赢当时正在凡人界,倒是不知此事,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真想死的人,又如何会修仙?做个凡人百岁而终岂不更好?

    但凡修仙,无非就是想要力量和长生。

    萧源苦修两世,怎会轻易放弃生命,死于无界渊?最终还是会求天宸道祖庇佑。

    谁让人家是修n代,顶上有个道祖护着。

    萧源百年不在碾尘峰,回去后,不管是人还是事,都大变了样。

    “师父,你要替我报仇!是萧月灼害我!是她将我打成重伤,让我生生疼了百年!”

    “百年啊!师父,你可知道我这一百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日夜受凤火灼烧之痛,恨不得将那贱人抽筋剥骨……”

    “住口!”萧源面色青白,显然身上极为虚弱,但却仍是打起精神冷颜训斥了一声。

    “她是涅槃峰主,是你的前辈,你几次三番挑衅于她,换做旁人怕是已将你打杀,她手下留情未取你性命,都是看在为师和同门情面上,真要论起来,为师还要替你去涅槃峰登门谢罪!”

    萧源见她被火毒折磨地癫狂偏激,满身凶戾,疲惫地后退一步,布下结界,挡去她的嘶喊。

    “你且在殿里好生反省,待你想通了,为师再放你出来。”

    “你身上的伤,为师会替你想办法……”

    萧源说的想办法,其实不过是在涅槃峰山门前长跪求药。

    若在以前,他是这宗宸大世界第一强者,第一剑修,横行一界无人敢阻,自然能深入秘境险地为穆听澜寻来天材地宝救治。

    可如今他通身修为,都在无界渊里被渊虫啃噬殆尽,比当初的萧赢好不了多少,修为甚至还不如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穆听澜。

    这样的他,又如何替穆听澜寻药?

    萧赢和涅槃峰,其在宗门势力早已今非昔比,宗门不愿插手他们两峰之间的恩怨,从百年里,宗门都未出药救治穆听澜便可见一斑。

    如果可能,萧源绝不愿自己以这样狼狈至极的模样,再出现在萧赢面前。

    可他恍然惊觉,除了这般苦求,他竟是连再无借口理由,也不可能有机会,再见萧赢一面。

    多讽刺。

    前世那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鸑鷟,如今却得以旁人为借口理由,百般苦求,长跪峰门,也难得一见。

    那个随叫随到,永远沉默跟随在他身侧,一回首便能看见的人,终究是……不存在了。

    第77章 凤唳九霄

    曾经的萧源剑尊有多受人敬仰,如今他跪在涅槃峰前的身影就有多狼狈低微。

    此情景几乎是立刻传遍了九夷仙宗上下,不少人不知内情,忍不住替萧源说话,觉得涅槃峰行事有些不近人情,过于霸道。

    没过多久,白管事出面,将萧源迎入峰内。

    萧源以为能见到萧赢,没想到萧赢压根不在修仙界,而是远在凡人界游历。

    “剑尊见谅,我们峰主已游历多年未归,实在无法前来会见。”

    “不过我们峰主知晓您会上门求药,特意给您备好了灵药。”说罢白管事击掌两下,便有灵婢手持玉盘,端上来一瓶丹药。

    “此药是峰主亲手炼制,能祛除穆仙子身上的凤火火毒,只是因炼药原材珍稀……”白管事面上带笑,恭敬俯身一拜,“怕是不能白白给了剑尊。”

    萧源表面无波无澜,却似有苦意蔓延至心底,“这是自然。月灼尊者已非我碾尘峰之人,没有平白无故送药的道理。”

    “白管事不妨直说,这药需以何物来换?”

    “剑尊是明白人,我们峰主说了,这噬火丹,乃天级宝丹,仅次于传说中的圣丹,看在昔日剑尊照料的情分上,只要价一百颗极品灵石,外加一株万年炎龙草便可。”

    一百颗极品灵石便是,换做下品灵石得过十亿,更何况极品灵石何等珍稀,便是宗门库房都积攒不多。

    这个价格不可谓不高,所幸萧源数百年积攒,尚还出的起,只是他平日里不怎么在经营上费心思,这一百颗极品灵石,和万年炎龙草,也得掏去他大半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