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不错,果然是受宠的样子。”

    回京后,二人还从未有这样的机会认真坐下来说上几句话。花窗前摆了一张花梨木的小炕桌,晴岚贴心地泡上一壶飘着茉莉花香的清茶,又把嵌了玛瑙的茶具洗烫好一一放置在二人面前。

    “东方大人请用茶。”

    “多谢。”

    东方青玄礼貌致谢,晴岚笑着转了身。

    门口,两个人探头探脑。

    一个郑二宝满是审视,一脸都是不信任。似乎生怕俊美的东方大都督把他家王妃给骗了去。

    另一个梅子,前些日子还在说想做赵十九的通房丫头,这会子看见东方青玄,那一双圆碌碌的眼睛都快要收不回来了。

    晴岚笑着摇了摇头。

    走过去将他二人推去,门合上了。

    夏初七瘪了瘪嘴,也是发笑。

    东方青玄自是也瞧见了,莞尔道:“你这里的人,很有趣。”

    “还好啦,若没有他们这般有趣,我这日子那才叫一个无趣。”

    凤眸一眯,他没有回答。

    不若他的优雅,夏初七毫无形象地盘腿而坐,看着花窗的边上大马和小马的鸟笼,突的眯了眯眼。

    花窗外的晨光带着薄淡淡的晨雾,映在薄纱的帘拢上,隐隐透出一抹芭蕉的剪影,斜光入内,衬着东方青玄白皙柔媚的俊脸,极是好看。

    此番情形,品景品茶品青玄,她突然觉得,今日确有一份难得的清闲自在。

    东方青玄捧着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掠过她的脸。

    “茶很香。”

    夏初七逗他,“大都督你更香。”

    东方青玄唇角一翘,“七小姐可知,拈花惹糙是要负责的?”

    “去!你是花还是糙?你不是人么?”

    “……”

    瞥他一眼,手指伸过去,敲了敲鸟笼,逗弄着小马,在清晨潮湿的微风上,轻轻发笑,“小马,大马,姐姐说得对不对?”

    “……”

    东方青玄眉梢狠狠一跳,不回答。夏初七挤了挤眼,又去逗小马。

    “看见没有,你们俩的亲爹来了。快说一个。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

    东方青玄长吸了一口气,终是憋不住了,“七小姐,你是鸽子的姐,我是他们的亲爹,那我是你的谁?”

    夏初七打了一个哈欠,丝毫不以为意。

    “我这一宿没睡,脑子糨糊了,让你占一回便宜好了。大都督,有事说罢,我等一下要补眠呢,快撑不住了。”

    “人才刚坐,茶还未喝,你就要撵人?”

    “……”

    夏初七翻个白眼,不再问他来说什么了。两个人就像真的没事一般说着不着边际的闲话儿,在大马和小马亲昵的“咕咕”声中,气氛很是融洽。

    半盅茶的功夫,东方青玄观察着她不停打呵欠的样子,终是低低一叹。

    “我是来做说客的。”

    夏初七唇角带笑。“猜到了。”

    “咦?”他好奇,“怎么猜到的?”

    “若是好出口的话,你又何必拖延到现在?”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唇,夏初七扬唇一笑,“再说,你不是曾经告诉我说,以前的夏楚,总是厚着脸皮找你做说客,去接近赵绵泽么?如今他反过来找你,岂不是合情合理?大媒人?”

    东方青玄不理她的调侃,只问一句。

    “你怎么想?”

    夏初七反问,“你觉得呢?”

    与她视线在空间交接,东方青玄眉目生动,笑靥如花,“如今皇太孙妻位空悬,大也就是说,未来皇后的位置空悬,大好的机会,想来你不会轻易放弃吧?而且,你若不要,别人却巴巴抢着要。等旁人占了先,可就轮不到你喽?”

    他虽带笑,却并无笑的情绪,夏初七安静了片刻,才敛住神色,认真的看他。

    “赵绵泽应当很清楚,此时他若执意立我为太孙妃,不是明智之选。”

    东方青玄并不诧异她的敏睿和聪慧,只是视线好一会儿都无法从她晶亮的双眸上挪开,看了久久,才幽幽出口。

    “为何这样说?”

    夏初七弯了弯唇,拿过那香味四溢的茶壶,为他砌满了一杯茶水,示意他喝着,这才道,“两个方面。”

    “其一,皇帝不喜我,他这样做分明是得罪老皇帝。在这关系僵持,地位不稳的时候,分明是自讨苦吃。”

    “其二,这些年来,夏廷德在朝中党羽众多,盘根错节,要彻底挖出,还要免得朝中动乱,他最好是借助那些老臣。如今没了太孙妃,东宫那几个侧夫人,哪一个不想爬上去?而她们的背后,都是鼎盛的家庭势力。赵绵泽当初纳她们入东宫,恐怕也有此意。如今正是顺势而为的时候,若他把这位置给了我,势成骑虎,惹犯众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