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串污言秽语,伴着不堪入耳的调笑声飘荡过来,听得赵梓月身上汗毛直竖。她长这样大,从未有受过这样的侮ru。更没想到,这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她还没有找到可以养活她和女儿的法子,就遇到这样的事。

    原来做不成公主,做个普通人也这么难。

    是她太没本事,连保护丫丫都做不到。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出各种各样的念头,那些人的污言秽语也一直响彻在她的耳际,可赵梓月却似乎什么都听不见。

    青藤哭得唏里哗拉,她却没有哭。

    她是公主,她是不能哭的。

    任何时候,她都得有公主的骄傲和尊严。

    一个人的手爪子伸过来要抓丫丫,她赤红着眼睛,像一只发怒的小母兽要保护自己稚嫩的幼崽一般,抱住丫丫,张嘴便死死咬住那人的手。

    “啊!”

    那人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我的手,我的手……”

    “快,拉开她,拉开这个疯子。”

    赵梓月脑子里没有旁的意识,只知道她要保护丫丫,要保护她的女儿,以至于根本就察觉不到,嘴里满是血腥味儿,那人的ròu都快被她咬掉了。

    “姐姐……哇……姐姐……”

    丫丫还在大哭,放声大哭。

    “公主……”

    青藤在踢打着那些抓她的人,也在大哭。

    只有赵梓月没哭。她不能哭。就算是死,她也是一个公主,是洪泰皇帝的女儿,是赵樽的妹妹。

    她的嘴被人扼住了,她的牙咬酸了,终于她的丫丫也落在了别人的手里。那些人拽住她的肩膀,要往边上的玉米地里拖。那车夫见势不妙,驾着马车就逃走了。

    如今的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丫丫!”

    听着女儿的痛哭,她整颗心都碎了。

    “你们这些卑劣的小人……放了孩子。”

    不论她怎样喊,那些人都不理会她。

    那个手被她咬伤的家伙,更是满脸怒气,“头儿,我受了这样重的伤,一会得我先上。”

    “滚你娘的。”小胡子低吼,“老子不上,何时轮到你来?边儿去,王麻子,赶紧给他包扎一下。”

    “那谁先来。”

    “当然是头儿。”

    “谁第二……”

    “抽签!抽长短。”

    这几个兵卒,想来平素也没少干这种龌龊事儿,除了其中的两个一直默默不语外,其他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凉慡的夜风拂过来,赵梓月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她被人拽着,双目死一般的冷。

    而她冷得冰一样的眸子,一直盯着哭闹不停的丫丫。

    “丫丫,是娘不好,是娘没本事……”

    她低低的说着,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她想,她好不容易,终于可以在丫丫的面前坦承一声“娘”了,却再也没有了与丫丫做母女的缘分。

    “嘚嘚——”

    急促的马蹄声,被夜风吹了过来。

    赵梓月死灰一般的脸转了过去,一眨不眨地看着官道。可官道上太黑了,她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知道有几骑飞奔过来,只知道那些兵卒在大喊,让他们停下。

    但他们没有停。

    她还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他们已经奔到了面前。然后,走在最前面那人翻身下了马,再然后,她听见了“扑”的一声闷响。

    抓住她的那个兵卒倒了下去,他的尸体在微弱的火光下,狰狞而扭曲。赵梓月看着那个杀人的家伙,看着他手上的利刃又一次捅穿一个兵卒的胸膛,看着那兵卒汩汩的鲜血滴落在泥地上,身子冰凉的颤抖。

    是他。

    杀人的……竟然是他。

    是那个他,是丫丫的爹。

    她脸上惊色未变,怔了片刻,目光慢悠悠转向那个迎着夜风骑在高头大马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哥!”

    鼻子一酸,她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第217章你要,便堂堂正正的要!

    “你就是梓月?”赵樽高倨于马背上,声音淡淡的,看向赵梓月时,冷峻的脸色也极是平静,就好像刚刚发现她似的,几乎寻不出半点紧张的波浪。

    赵梓月微微一怔,哭声噎在了喉咙里。

    她久居宫中,虽也曾听人说起赵樽失忆的事,可怎么也不相信被她当神祇一般供在心头的十九哥会真的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了她这个亲生妹妹。可如今,他生疏的语气和冷漠的态度,好像压根儿不是对待妹妹一般,看上去像是真的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