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打算重用沈家。

    这厢,沈澈一入宫廷,就被宫人领去了御书房,尉迟胥单独见了他,便是汪直也不知这君臣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一个多时辰后,帝王才命人入殿换茶。

    沈澈笑起来,有股江南才子的风流相:“皇上,那臣妹……马上就十六岁生辰,皇上可打算放她出宫?臣妹她着实不适应宫廷的日子。”

    尉迟胥淡笑而过。

    帝王与臣子之间的眼神对视,仿佛掺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隐有刀光剑影掠过。

    “朕看她很适合,朕也很喜欢若汐,爱卿何必多此烦忧?你真有那份心思,就替朕多多排忧解难才是真的。”

    沈澈剑眉轻蹙:“可是皇上……”

    尉迟胥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可是。朕与若汐原本就是……两情相悦。”

    沈澈:“……”

    帝王的厚颜无耻,让他有种如被雷击的错觉。

    当初说好,就让妹妹在宫里待上一年,若是妹妹还不适应,就放了妹妹出宫,怎么还弄成“两情相悦”了?!

    沈澈连饮了两盏茶,终于欲言又止,他比帝王年长一岁,少时揍过他,眼下,沈澈自是不敢再与帝王置喙了。这里是京都,不是边陲,可不是沈家能撒野的地方。

    沈澈从皇宫离开,回府后,很快召见了心腹。

    他既得知后宫眼下有多少嫔妃,以及都是谁家的女子,也获知了帝王正在搜罗萧文硕,至于南蛮使臣的死,沈澈也有自己的思量。

    但他一开始只是按捺不动。

    沈澈站在廊下,望着偌大的沈府大院,内心一阵感慨。

    皇上,那个多疑的臭小子,怎么就开始信任他了?

    总不能当真是因为妹妹得宠的缘故?

    不对……

    以妹妹的性子,没把皇上烦死,已经是皇上自己足够能扛,皇上不至于真心喜欢妹妹。

    无论如何,沈澈还是希望,可以早日将妹妹从宫里弄出来。

    他与沈家,都将倾尽全力,完成帝王交代的一切任务,届时,或许可以换妹妹出宫。

    不过,沈澈从不打没准备的战。一踏入府门,便对阿四吩咐:“把京都各处的暗桩都叫过来,我有事要问。”

    第二十三章

    御书房,案台上三角兽炉里溢出丝丝缕缕的薄烟。

    尉迟胥的一双狭长凤眸盯着看了半晌,直到汪直领着一宫婢入殿。这宫婢一直做垂首状,上次沈若汐的糕点被人下毒之后,尉迟胥就将未央宫的宫奴,尽数换了一拨人。

    尉迟胥淡淡启齿,嗓音仿佛在内殿起了回音,给人无形威慑。

    “淑妃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

    沈若汐竟然当真老老实实待在未央宫不出来,这委实不符合她的性子。

    宫婢如实回禀之前,也暗暗呐喊,淑妃娘娘这几日当真是性情大变呢。

    “回皇上,娘娘她忙于撰书,这两天一步没有踏出未央宫,也对外宣称,拒不见客。”

    尉迟胥:“……”

    撰书?

    沈若汐会撰书?

    尉迟胥想到了诸多可能,唯独没有料到沈若汐会忙于学问。

    等等!

    撰什么书?

    尉迟胥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可将娘娘所撰之书,带来了?”

    这宫婢早有准备,被帝王传唤时,就趁着淑妃已就寝,悄然取出一份手稿,婢女双手奉上。

    汪直走上前接过手稿,这又递向帝王,还不忘拍了沈若汐的马屁:“淑妃娘娘不愧是将门之女啊,这寻常的兴趣爱好,也与旁人不同。”

    汪直自是不敢直视淑妃的笔墨。

    尉迟胥接过手稿,薄唇轻轻一扯,看见那不甚工整的字迹时,他就知道情况不太妙,果然,帝王一目十行,很快扫过一页后,他就发现了端倪。

    随即又连翻了几页。

    内殿安静到落针可闻,唯有帝王翻开手笺的声响。

    汪直一直在关注帝王的神色,就见帝王一会蹙眉,一会面红耳赤,一会又似羞愤不已。

    汪直:“……”

    这……

    淑妃娘娘到底写了些什么?!

    尉迟胥何许人也,很快就从沈若汐潦草的字里行间,察觉到了一些诡异。

    比方说,话本中的男角儿,与萧文硕的经历十分相似,书中的昏君,莫不是指他?

    他看到最后一张手笺时,上面果然提及男角儿后脖颈下方,有一块艳红枫叶胎记……

    看到这里,尉迟胥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轻笑。

    且再看沈若汐对昏君的描写,说他沉迷美/色,饥不择食,对不喜欢的妃子也能化身“七郎”。

    尉迟胥摇头失笑,但确切的说,他脸上的笑意还带着几浅怒。

    可下一刻,尉迟胥又愣了愣。

    那个小狐狸,莫不是妖精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