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悄无声息奉上新茶,这又退至一侧。

    他这把年纪了,睡意自是不多。

    可皇上似乎打小就不怎么?爱睡觉。

    登基之后更是日夜操持着?政务。

    汪直看着?帝王萧挺的侧颜,不免心生酸楚。

    人人都道,新帝手段雷霆,狠辣远超寻常人。可谁又想过,新帝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日。

    是走?过刀山血海,才爬过来的。

    兰逾白奉旨前来,禀报道:“皇上,今日刺客尸首已全部验查完,的确都是死士,他们即便活着?,也不知母幕后主使是谁人。”

    尉迟胥早有预料,他颔首示意:“嗯。”

    兰逾白实在好奇,他是帝王的左膀右臂,也掌控着?京都城大半的线人与暗桩,皇上竟提前知道有人埋伏,他为何不知?

    “皇上,微臣……斗胆一问,皇上怎知,从姜府回来的路上,有杀手提前设埋?”

    尉迟胥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细一看,剑眉竟还轻轻一挑。

    颇有一股少年人的风流肆意。

    似是颇为得意。

    尉迟胥嗓音清越:“朕有一个宝物。”

    兰逾白:“……”

    他与皇上一块长大,最艰难的时刻,还同穿过一条裤子。皇上有宝物……他怎不知?

    兰逾白再度抱拳:“皇上那宝物,可以未卜先知?”

    这绝无可能。

    皇上一定在卖关子。

    尉迟胥眼梢笑意缱绻,他这人不笑时,肃重无情,看一旦笑起来,又显得风流戏谑。

    颇有浪荡公子的潜质。

    “对?,她是能未卜先知。”

    兰逾白:“……”

    他不信!

    皇上一定在骗他。

    兰逾白还想多问几句,但到底不敢了。毕竟,如?今已是君臣有别。

    夜色已深,兰逾白退下之后,尉迟胥还在静等着?未央宫的线人送来话本?。

    因着?沈若汐有时会早睡,有时又会在夜深人静之时,奋笔疾书。故此,尉迟胥偶尔会等久一些。

    待未央宫的线人终于过来时,尉迟胥的眸子明显亮了几分。

    接过话本?手稿,尉迟胥明显十?分热衷,即便他形不露于色,也让人一眼看出他的兴奋之色。

    汪直:“……”

    难怪坊间百姓,会那么?痴迷于追更话本?。

    就连皇上也每天?盼着?最新的内容啊。

    尉迟胥目光很快扫过,大致看了一遍。今日的内容,没有风花雪月,倒是提及了使臣暴毙之事?。

    在沈若汐的笔下,使臣是被人谋杀。

    而谋害使臣之人,就是萧文硕。

    萧文硕的目的很直接,那就是挑起大殷与外?邦的战事?,冀州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尉迟胥能从沈若汐的话本?中,感受到她对?萧文硕的不喜。

    这时,尉迟胥眸子一凛,想到沈若汐提及过,她会早亡的事?。

    萧文硕会害死她?

    不!

    他不允许!

    尉迟胥看完话本?手稿,吩咐未央宫的婢女,好生保护沈若汐。

    尉迟胥安排在未央宫的线人,都会些武功。何况,未央宫外?面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宫外?的人几乎没有办法轻易亲近她。

    他每次带着?沈若汐出行,也都是近身保护,几乎不会让她陷入危险困境。

    即便是前阵子,沈若汐推了姜玥下水,也是他亲自捞了上来。

    沈若汐即便想寻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汪直,你说?,朕该不该摆驾未央宫?”时辰已经不早了,小狐狸已经睡下,他去?了不太合适。何况,她还没满十?六岁……

    这才是最致命的。

    汪直哑口?无言。

    皇上可是坐拥整个后宫的人,什么?叫该不该?

    “皇上随时都可以去?未央宫。”

    汪直内心焦灼。

    想去?就去?呀。

    小年轻难道不应该花前月下、谈情说?爱么??

    最终,尉迟胥留宿在了永安宫。

    他不想深更半夜自讨苦吃。

    沈若汐未及十?六岁之前,尉迟胥不会轻举妄动。

    他既打算重用沈家,必定会遵守与沈国公之间的约定。

    燕王府。

    尉迟舟想要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也着?实费了大力。

    得知沈若汐不是沈贵妃的女儿后,他莫名松了口?气。

    可转念一想,倘若沈若汐当真是皇家的女儿,他与沈若汐倒是可以更加亲近。

    但他内心深处,并不期盼如?此。

    他甚至潜意识里,还觉得,他与沈若汐之间……或许还存在着?一丝丝的可能。

    这个念头?闪过,尉迟舟胸口?一阵堵闷酸涩。

    整日偷偷怀念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这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镜中花、水中月。就算他再怎么?渴望,但触手所及,什么?都触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