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年?没说话,索性闭上了眼。

    且就如此睡下去吧。

    他很想多看沈若汐一眼,因着?此生,再想见?到?她?,也是一桩难事了。

    可他又深知,他不能?多看她?。

    君是君,臣是臣,从此山高路远,不是一路人了。

    沈澈朝着?一旁侍从看了一眼,他当然早就嗅到?了帝王浓烈的醋意?,遂吩咐侍从道:“把霍少将军抬去厢房,好生安置。”

    沈澈万没想到?,皇上如今这般小家子气。

    大家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皇上何至于此?

    妹妹从年?少喜欢之人,便是皇上了,皇上又何必吃旁人的醋?

    程十鸢也觉得有趣,不免多打量瞄了几眼沈若汐。她?一直都?听说淑妃得宠,一开始还?不太相信,以?为新帝只不过是想拉拢沈家,所以?才将沈家女摆在了宠妃的位置上。

    可今日在席上,她?观察细微,新帝看着?淑妃的每一个眼神?,都?是那般深邃迷离,仿佛当场就要将她?生吞了才觉得安心。

    爱意?和恨意?一样,根本藏不住。

    沈若汐不免又暗中吐槽。

    【狗子难道是吃醋了?】

    【不至于吧?】

    【真是小家子气!】

    【人家霍少将军对我,的确是真心实意?啊。】

    【错过了,真的是错过了,唉,遗憾……】

    尉迟胥:“……”

    若非亲耳窥探,尉迟胥怎么都?不会相信,原来在沈若汐心目中,他都?不如霍景年?。

    “呵呵……”帝王发出一阵低低沉沉的轻笑,大概是天生龙傲天的缘故,即便是不经意?间的一个表情,也让人不寒而?栗,这人就像是蛰伏在暗处的困兽,随时会对身边所有人发动攻势。

    沈澈、程十鸢不明所以?。

    沈若汐亦然。

    饭桌上,就见?帝王的指尖轻叩瓷盏,那双幽眸深邃不见?底,忽然语出惊人:“沈三,朕要让淑妃早日生下龙嗣,朕的心意?,你们沈家应当尽快接受。淑妃也不会离开宫廷。”

    沈澈:“……”

    皇上说话不算话啊!

    当初说好的,只将妹妹困一年?!

    沈若汐的小表情有些拧巴。

    【生孩子?!会死人的!坚决不能?生一点!】

    尉迟胥忽然噎住:“……”

    沈贵妃便是难产而?死,生孩子似乎的确有危险。

    不对……

    沈贵妃是遭人迫害。

    可有他护着?,谁又能?轻易伤害沈若汐?

    尉迟胥心意?已?决。

    沈若汐忍不住嘀咕。

    【狗子自?己还?是个大男孩啊?怎么能?当爹?】

    【再过三年?,我就要死了,孩子不能?没有娘呀!】

    尉迟胥此刻眼底一片冷沉。他对沈若汐所谓的“死因”愈发起疑。但眼下,暂无合适的方式,将她?脑中的一切都?套出来。

    沈澈眸中同样是一片沉沉暮色。沈家……不能?继续高升了啊,沈家女更是不能?生下龙嗣,太过危险,对沈家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程十鸢也在想入非非。她?此次入京,是为了联盟,她?真正在意?的,是西南王府。

    见?帝王似是真心实意?拉拢沈家,她?在想,她?看中沈澈,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第四十八章

    帝王与淑妃启程回宫, 沈澈与程十鸢站在府门外目送。

    帝王此行国公府,更是给了程十鸢信心,帝王如此器重沈家, 也就是说, 她拉拢沈澈是正确的决定。

    当下更是笃定, 定要将沈澈拿下。

    目送着马车缓缓驶出巷子,程十鸢心机上头,忽然装晕,身子柔柔的倒在了沈澈肩头。

    见状, 心腹晴空无奈望了一眼?天际。

    老侯爷指派世子前来?对新帝投诚,世子却一门心思扑在了沈三公子身上,按照这?个形势下去?,只怕回到冀州后?,就会怀上孩子了……

    这?厢, 沈澈也甚是无可奈何,只好将计就计,将程十鸢打横抱起, 这?便往府内抱。

    随从阿四与阿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 又寻思不出来?,三公子与程世子之?间, 怎么好似……过分黏腻了一些?

    三公子虽素来?风流, 可并没有对任何人,付诸实际性的?风流行径。

    况且……

    程世子是个男子啊!

    三公子他莫不是有某一个方面的?癖好?

    在大?殷,男子与男子之?间, 会被世俗所不容的?呀!

    马车缓缓晃动。

    车厢内的?摆设悠悠生香。

    但饶是燃了香炉,也不及帝王身上的?冷松香明显, 他饮了酒,可奇怪的?是,身上气?味并不难闻,大?概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儿,无论是哪一方面都叫人望尘莫及。今日在酒席上,尉迟胥以一敌三,他也没有输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