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人?,奴才不?敢不?从呐!”

    “啊——”

    惨痛叫声贯穿地牢,回音阵阵,像有困兽要从黑暗里破茧而?出。

    尉迟胥从地牢出来,汪直当即命人?端来滴了花露的水,供他净手。彼时在边关战场,即便条件恶劣,尉迟胥每晚回营帐,也?会?特意?用花露洗手,他好似弑杀成性,却又好像很是?厌恶血腥。

    兰逾白神色赧然,看?了一眼帝王,这又敛眸:“皇上,那几人?还活着,当如何处置?”

    见惯杀戮的人?,一旦起了杀念,眸子里毫无人?性。

    不?久之前,兰逾白仿佛又见到了战场上的那个玄衣少年?。

    他太熟悉尉迟胥的那副神色了。

    即便与尉迟胥朝夕相处过数年?,他依然害怕他。

    “杀了,送去长寿宫。”尉迟胥用棉巾擦拭手上水渍,说话间,人?已经踏上青石小径,头也?没回的离开。一边行走,一边随手褪下了外袍。汪直立刻跟上,弯身拾起了帝王的玄色帝王常服。

    兰逾白在身后应下:“……是?,皇上。”

    将尸首送过去长寿宫啊……

    这是?明摆着挑衅姜太后了。

    皇上,是?准备向姜相一党宣战了吧。

    如此也?好。

    皇上已登基一载,那些老臣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试图压制帝王,殊不?知,皇上软硬不?吃,绝非是?轻易被人?操控的主儿。

    兰逾白心里很是?清楚,接下来,皇上要打一场硬仗。

    他是?才十九,他的敌人?们皆是?老谋深算的重臣,内忧外患,这条路必定既阻且长呐。

    兰逾白望着帝王远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他何其有幸,陪同帝王一路走来,斩荆劈棘。

    前路未知,他将勇往之。

    长寿宫,姜太后一阵干呕。

    几名宫奴的尸首就?摆在殿外,但血腥味还是?漫入了内殿。

    姜太后常年?熏香,所用香料是?礼佛人?常用的檀香。

    越是?虔诚之人?,越会?沉迷礼佛,如此,才能妄想消除内心的罪恶,以图一时的心安理得。

    “呕——”

    姜太后干呕不?止,指向殿外,眼神中恐惧与愤怒交织。

    “抬、抬走!速速……送去焚化场!”

    帝王的意?思?昭然若揭。

    这是?在明晃晃的敲打姜太后。

    长寿宫的宫奴应下,一个个心惊胆战的去处理尸首。

    云姑心慌至极,要知道?,是?她去内储司传达了太后口谕,她很担心皇上会?秋后算账,最终也?不?会?放过她。

    殿外,尸首刚被抬走,便有宫奴开始冲刷场地,又不?断的喷洒香露。

    可饶是?如此,还是?远远不?够。

    姜太后亲自走了出来指挥:“冲刷干净!给哀家好好冲洗!不?得留下一丝痕迹!”

    云姑眼皮直跳,她浸/淫/宫廷数年?,但此次还是?难以心安,生怕下一个去送去焚化炉的人?,就?是?她自己。

    “太后,皇上已经明摆着不?顾您的颜面了啊。更重要的是?,皇上此次这般劳师动众,大概是?想让淑妃生育皇嗣啊!”

    无疑,帝王已经表明了立场。

    姜太后眸中神色骤然转为阴狠。

    “哀家在后宫苦熬了半辈子,断然由不?得皇帝欺负!哀家在后宫称霸时,皇帝才没出生呢!来人?,宣九王爷入宫!”

    姜太后下定了决心。

    帝王不?能留了。

    此前,姜太后还以为,帝王登基之初,羽翼不?丰,她至少还有几年?时间筹划,从而?掌控朝堂。

    不?成想,新帝的果决狠辣,远超乎她的预料。

    尉迟胥回到永安宫,先是?沐浴更衣,这才去了未央宫。

    沈若汐月事来了,加之被墨砚中的药物影响,这才导致此次腹痛。

    香榻上美人?已服用过汤药,额头溢出薄薄一层细汗,秀眉轻蹙,像是?正?在梦中,被尉迟胥凝视了片刻,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喃喃低语:“我还不?想死……还没玩够呢,呜呜呜……老子不?想死……”

    “……”尉迟胥幽眸微眯,眼底一片冷沉。他俯下身,一只手探入被褥里,顺势抚/上沈若汐的小腹,源源不?断输入内力,试图缓解她的痛楚。

    直到榻上人?逐渐平复眉心,尉迟胥才收手,手掌收回之前,指腹探/入衣/襟,在侧腰上摩挲了片刻。

    男人?低低轻语:“好姑娘,没有朕的允许,你想死都难。”

    尉迟胥站直了身子,身影投下,刚好落在了沈若汐身上,将她整个人?罩住。

    这诡异的一幕,让尉迟胥心生欢喜,就?仿佛榻上人?完全在他的庇佑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