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姜相而言,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委实无能?。即便姜家全力辅佐她,但她也不曾得到过先帝的宠爱,更是没?有生下龙嗣。临了了,还落了个霍乱宫廷的罪名,委实无用?至极。

    眼下,姜玥还被?关押慎刑司,姜相已是焦头烂额。

    一个是亲妹,另一个是亲女?,但对姜相而言,没?用?的棋子随时可以弃了。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萧文?硕对长女?感兴趣,这?也是为何姜相也在想方设法营救女?儿的缘由。

    管事神色微变,但还是应下了:“相爷。”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便皇陵不收姜氏,姜家的祖坟也容不下她啊。

    管事忽然想到了国公府沈家。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沈家女?倒是金枝玉叶般的存在,当初沈国公还要将沈贵妃的棺椁抢走?,要将她安葬在沈家祖坟呢。

    相比之下,姜家的女?子,就没?那么好运了。

    管事起了恻隐之心,并没?有去乱葬岗,而是命人偷偷将姜氏的尸体,找了个地方埋了,免受虫蚁啃食之苦。

    “姑奶奶啊,要怪,就怪老爷无情无义,您又没?给家族出力,下辈子,别再投胎世家高门了。”

    世家女?子看似尊贵,但多数都是身不由己。

    寻常富裕人家的女?子,倒是有更多的选择。

    国公府。

    沈澈从皇宫归来后,身上溢出一层薄汗,他是个武将,虽生得兰芝玉树,但身子骨强健,盛暑天外出一趟,衣裳都快被?汗液浸湿了,他担心会影响仪容,遂先去沐浴一番。

    阿四和阿七,皆是沈澈的心腹,不难探查到蛛丝马迹,不久之前终于知晓程十鸢是个女?子。

    难怪啊……

    这?阵子,三公子与程世子几乎腻在一起啊。

    男女?之间才会相护吸引嘛。

    阿四自作?主张,咧嘴笑道:“公子,我?给你摘了花瓣,泡澡过后,身上一定喷香。”

    阿七合不拢嘴:“这?次回京都后,时常能?听见喜鹊儿在叫,原是公子有大喜!”

    沈澈:“……”

    他这?个大喜之人,竟是笑不出来。

    他即将去西南王府当赘婿了,今后,朝廷与西南王府之间的平衡,全靠他来周旋权衡,这?个任务并不轻松。

    “闭嘴!再啰嗦,就各自去校场领罚!”

    沈澈一腔浮躁。

    但,当他踏入净房后,并没?有拒绝花瓣浴。

    程十鸢就是个娇滴滴的女?子,他的确应该洗得喷香一些。

    沐浴更衣过后,沈澈执笔,立刻给边关的父兄写了一封书信,将大致情况交代了一下。这?今后,沈家能?指望着上大哥与二哥么?也不知道父亲母亲,能?否再生一个儿子……

    沈澈为了这?个家的传承,操碎了心。

    他用?海东青寄送书信,不消几日,应该就能?收到回信。

    亦不知父亲、母亲,以及两位兄长,会作?何感想,是否会舍得他?至少?会挽留一下他吧……?

    沈澈寄出书信后,便去厢院见程十鸢。

    无法,尉迟胥那小子虽是可恶,可人家是天子。天子之令,就是圣旨。沈澈只能?服从。

    见到程十鸢时,她在屋内来回走?动,身上还穿着那件粉色裙裳,看样子的确喜欢至极。

    沈澈见状,莫名有些心酸。

    有人渴望权势,不惜一切代价。

    有人只想穿着自己本该穿的衣裳。

    人,总是奢求自己没?有的东西,却?对自己所拥有的,视而不见。

    程十鸢见沈澈过来,方才还在孤芳自赏,忽然就束手束脚起来。

    两人目光对视上的瞬间,皆目光躲闪,仿佛都不太适应。

    程十鸢是男子穿扮时,两人勾肩搭背,甚是亲密。

    可此刻,他二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男女?大防。

    沈澈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确定自己浑身喷香,再无汗味,他这?才款步迈向程十鸢。

    入赘西南王府之事,他已下定决心。

    沈澈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人:“你们?几个先退下。”

    婢女?十分识趣,很快退出寝房,还贴心的从外面合上了房门。屋内摆了冰鉴,茜窗是开着的,倒不至于闷热。

    沈澈如实交代:“我?已对皇上言明一切,皇上也同意?你我?的事,过阵子等到时机成熟,我?陪你一道去西南王府。”

    程十鸢愣了一下:“你我?的事?什么事?”她只想借种?生子,没?想过旁的啊!

    沈澈:“……”

    沈三公子何许人也?

    人称沈诸葛。

    所以,单单是观察程十鸢的表情,他就猜出了大概。

    沈澈突然失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