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国寺山脚停下?,靡靡梵音从远处飘来?,空灵又悠远。

    沈若汐看着?满山雾气缭绕,有种身处熟悉环境的错觉。

    仿佛曾经来?过这里。

    方丈与?主?持几?位高僧,早就静候在山脚下?。

    尉迟胥自登基起,就没将什么人放在眼里,眼神睥睨天下?一切,但面见几?位高僧时,却?执手行禅礼:“大师,朕将皇后带来?了,望大师他替她祈延绵之福,保她一生无虞,平安喜乐。”

    沈若汐侧过脸,神色有些茫然。

    狗子……

    这样?在意她么?

    从半年前狗子重新回到京都开始,一切就显得十分诡谲。

    即便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也死在了他手上。

    如今,沈若汐已经开始隐隐怀疑,她曾经所看过的原剧情是假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穿入了一个类似于平行世界的地方……

    所以,剧情才会如此偏差。

    几?位大师看了几?眼沈若汐,笑意高深莫测,又赠以沈若汐一串紫檀木佛珠。

    “皇后娘娘与?佛有缘,此生定能无虞安康。”

    沈若汐:“……”

    她是佛系咸鱼,与?佛……或许真有那么一丝丝的缘分?

    帝后二人不?能在宫外逗留太久,在国寺用过斋饭后,便摆驾回宫。沈若汐在寺庙听了半晌的梵音,回程路上只觉得身心舒畅,就连情绪也无比平稳。

    尉迟胥又在阖眸假寐,沈若汐其实并不?觉得奇怪,他虽年轻,但经历比旁人多得多,性子略显老成也实属正常。

    日光从车窗洒入,落在男人萧挺清隽的侧颜上,他的脸一半是明一半是暗,五官更显得立挺深邃。

    沈若汐便看了几?眼,眼神痴痴。

    【皇上真的很?好看啊。】

    【完了,我该不?会真的喜欢他了吧?】

    【万一哪天我离开了这个世界,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去,会不?会舍不?得啊?】

    沈若汐从不?觉得,她会永远留在这里。

    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已经走完了,虽然她还?没有领盒饭,但男女主?的主?线已经彻底结束。

    她也搞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bug,会让剧本?改了轨迹。

    反派龙傲天竟然逆袭成了最后赢家。

    不?过说真的……

    男女主?真的很?菜啊。

    哪里是尉迟胥的对手。

    正满脑子胡思乱想,就见年轻帝王忽然睁开眼来?,那双狭长?凤眸专注看人时,仿佛一眼望入对方的灵魂深处。

    沈若汐一噎:“皇上醒了?怎么不?多歇息一会?”

    好似尉迟胥除了政务之外,便围着?她转。

    这……

    多少有点粘人。

    龙傲天果然是恋爱脑。

    尉迟胥伸手,将沈若汐拉到自己身侧,又将她抱上双膝,妻儿都在怀中,让他倍感温馨。

    他是不?受宠的皇子,“家”这个字对他而言,十分陌生。

    但如今,在他看来?,沈若汐就是他的家,是他的归宿。

    沈若汐若是不?见了,家就没了。

    他不?能接受。

    “皇上怎么了?”沈若汐又诧异了,这家伙时常如此古怪。

    尉迟胥眉目深沉,眼底似有无尽愁绪,但他不?会轻易表露,外面春色甚好,沿途是开了花的槐树,一串串雪色槐花,沁人心扉,风拂入马车,让人联想到岁月静好。

    坐拥江山时,尉迟胥都不?曾这般心安。

    但此刻,他无比欢愉,帝王一笑,风流尽显,明明有海王的潜质,偏生是个大情种。

    “朕在想,若是喏喏生一个女儿,会不?会与?你幼时一般无二。”他倒是想念那个小胖墩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见过沈若汐幼时的模样?,尉迟胥对她有种独特的情义。

    他这人本?就沈心凉薄,对谁都没有耐心,唯独对她格外不?同。纵使从前被她烦到脑壳炸裂,也还?能继续隐忍。

    从前的沈若汐就是一个恼人的顽劣孩童。

    尉迟胥时常想将她翻过来?,狠狠揍一顿屁股。

    沈若汐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狗子是真心喜欢她?

    她此前绝对不?信,如今,愈发开始信了……

    程十鸢顺利诞下?了西南王府的下?一任继承人。

    她换回女装之后,再也不?想当男人了。她与?沈若汐有着?类似的心性,只想奉行适合玩乐的宗旨。家国天下?交给自己的男人去打理,她们?只想坐享其成。

    这话听起来?委实胸无大志,像扶不?起的阿斗。

    可若是付诸一切去料理大业,她们?也未必会心生欢喜。

    退一步说,真正的王者,都不?是自己去行动,而是操控着?身边人去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