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没有回答,转身走进屋里。

    方莹被叹气的艾米拉着走出了几步,终于反应过来说:“老师,马克是你的…?”

    “我儿子!”

    方莹瞳孔放大,但看着老师略显失落的眼神,她不想问下去,也不礼貌,但她心里暗暗决定她要做点什么,对于两个对她有恩的人,她轻轻地挽着艾米的胳膊。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巴黎的建筑,聊着服饰,聊的很开心,原来和厉害的人在一起走路也是有收获的。

    高考出分了,那一夜的等待换来的是小半生的努力结果。几家欢喜几家愁,张霂和妈妈坐在电脑前,鼠标轻击的一瞬间,697分的字出现在张霂眼前。张母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紧紧地抱住最让她骄傲的儿子。

    张霂久违灿烂笑容,在妈妈耳边轻轻地说道:“妈,您辛苦了!”

    敲门声将母子的拥抱拆开,打开门是文茜妈妈,操着一口上海口音:“姐,张霂打多少?”

    张妈大笑着:“697!”

    文茜妈妈也跟着笑。

    两个人抓着双手,张妈:“茜茜呢?”

    文茜妈妈:“638!”

    两个养生的太太好像今夜无眠了,电话是一个接着一个,打来的还有打去的,一个孩子一个大家族的关怀。

    文茜从旅游归来就没和张霂见过面,趴在门口听到他的分数,就回房间了。

    这时张霂的电话也响了。是大胖李春国打来的!

    “老五,啊!我考了545分!”

    大胖的笑的大声让张霂嫌弃地拿远了电话。

    张霂笑了:“不错不错,比三模多!”

    “是呀!就没考过这么多!老五,你呢?”

    “我697。”

    “靠!今年省状元就是你了!清华稳了!”

    “明天去学校一趟就知道了,去不去?看看小周!”

    “去!”

    “那我先挂了,我给老代打个电话!”

    “行!我也得给我爸打个电话!”

    张霂换了一个手拿电话,“你这不都给我打完了吗?”

    “滚蛋!”

    挂断电话,他们两个人都笑了,因为兄弟五人中,张霂最担心的就是大胖的成绩,只要他小子不出差错,应该都没事。

    张霂电话打了过去。

    “老代?”

    “在!”

    “考多少?”

    “顺子,567!”

    “可以可以!”

    “你呢?”

    “我697!”

    “厉害!大胖呢?”

    “他小子545,到处显摆呢!”

    “我们都考的不错!”

    “还有老二呀!不知道咋样!”

    代价点了点头,“老二那我打电话!你去联系别的同学吧!”

    “明天去学校看小周。“

    “行!”

    第二天小周老师拿着一张成绩单,开心地笑出声来,看着她的这些优秀的孩子,聊着,像是家庭聚会。

    张霂凑过来,“老师,王纪年打了573,他去看病了,来不了!”

    周老师点点头,“这孩子呀!可真让人担心。我一会儿给他妈妈打个电话。”

    张霂挨着周老师的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干啥呀?离我远点!”周老师嗔怪着。

    “让你离状元近点,沾沾仙气!”

    周老师笑了,“唉!大状元,去清华还是北大呀?”

    “清华!”

    “学什么专业呢?”

    “学法律!”

    “初心不变啊!”

    “必须的!”

    “当初为什么学文科呀?”

    张霂站起身,学文科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笑着。

    “我掐指一算学文的话,会遇到一个好老师,就学文科了!”

    在大家的笑声中。周老师撇了撇嘴:“那大仙帮我算算我下届会不会再遇到你这样的烦人精啊?”

    大胖狂摇头,“老师,你遇不上了,这种妖精百年一遇呀!”

    张霂搂住大胖脖子,大胖喊着:“老师救命!”

    周老师依旧笑着,看了一眼时间,她要开始嘱咐了。

    “孩子们,咱们学校文科考的很好,你们作为尖子生发挥出了该有的水平,没有留下遗憾,作为老师我很开心,接下来的报考,一定要结合自己的想法和分数好好填报,和家长好好商量,相信我的也可以咨询我,但是我们所有人的话都是建议,最终决定的人必须是你自己,因为这是你的人生。也要进入大学了,该进入人生下一个规划了…”

    大胖不能再同意地疯狂点头。

    大胖李春国:“该找个对象了!”

    张霂冷笑:“兄弟,你有这个想法就是你的不对了!”

    同学们嘻嘻哈哈地聊着天告别周老师,一一拥抱,竞相说着我们会回来看你的。

    张霂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独自一人坐在操场上,他心里五味杂陈,努力了多久多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考上了清华大学,他想去北京,被所有人看好的孩子可为什么没人能懂他心里的难过呢?兄弟们都拥抱着祝福离开,同学朋友也祝福离开,他就是开心不起来,他宁愿这个世界的人都批评他,他都无所谓,他唯一想要的只有远在法国的方莹的肯定,这份不被理解与看好的情感,他明白就算他离开这座城市去北京,方莹也是会理解的,因为这是他的梦想,但当那份承诺横在两人之间时,他惧怕时间,惧怕方莹见不到他,惧怕离别,惧怕很多。同时他又负担很多。

    张霂抬头望着,又低头看着。没人能替他做决定,他也不会给自己过多的时间犹豫,优秀的人之所以优秀,多在于此,对自己狠一些,尽可能不让身边人受自己影响,作出超过自己年龄的决定,且不会后悔。

    张霂喘出一口气,也像松了一口气。

    “我考上清华了,我要做出和你一样的决定啦!但我不会食言,你过的好吗?我想你了!”

    他闭上眼,一行清泪落下。

    这天文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按响了张霂家的门铃。

    文茜:“阿姨!开门呀!”

    张妈笑眯眯地过来开门,“茜茜快进屋!”

    “不了,阿姨,我是来告别的,我要去上海舅舅家了,您可能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我了!”

    “去玩呀?”

    文茜点点头:“好久没去了,回去看看!”

    “马上就走呀?”

    “嗯,行李都收拾好了!”

    张妈摸了摸文茜的微卷长发:“好呀!好呀!回去好好玩呀!”

    两个人抱在一起,文茜的眼睛不自觉地向屋里面看着。

    张妈回头喊了一句:“张霂,出来!”

    张霂应了一声,“来了!”

    文茜主动打了招呼,张霂回应,看着文茜的笑脸,张霂像是喘出了一口气。

    张妈依旧笑眯眯,“去送一下茜茜!”

    张霂换上鞋:“你要去哪儿?”

    张妈关门送客般地推出张霂:“替妈妈送送,茜茜,回来告诉阿姨,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文茜笑着应答:“阿姨,我会回来讨好吃的!”

    关上门。

    张霂看着他,“你要去哪儿?”

    “去上海!”

    文茜开门把行李箱拿出来,张霂顺势拿了过来。

    张霂问道:“车在楼下?”

    “嗯。”

    张霂走在前面,文茜跟着。

    到了楼下,张霂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看着正在掏东西的文茜。

    文茜的右手放在包里,左手捋了一下头发,笑着说:“谢谢!”

    “没事。”

    文茜走近一步:“你低点头!”

    张霂“啊”了一声,低了一点。

    “啊?”

    文茜:“再低一点!”

    张霂懵懵地又低了一点。

    文茜拿出了那个帽子——那个从张霂头上摘下来的帽子,慢慢地给张霂戴上。

    “抬头。”

    张霂抬起头,文茜给他正了正帽沿。

    文茜慢慢地放下手,背过手去,像是露出初见时那个小公主般该有的微笑,笑着说:“不是我的东西我还回去了。”

    张霂看着她说:“谢谢。”

    文茜依旧笑着说:“再见!”

    她张开双臂,刚想开口。

    张霂比她快一步,极为绅士地说:“拥抱一下吧!”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张霂轻轻地拍了一下文茜的背,文茜紧紧地抱住张霂,没有停留地放开手,没有回头的上了车,张霂目送。

    文茜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她止不住地流泪,看着倒车镜她笑着哭,直到看不清他的身影,她放肆地哭,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对,她不回来了,她也不去北京了,不和他去一个城市了,她放手了,从报考开始到昨天接到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谁也没告诉,她是在和所有告别么?她不知道,她能做到吗?她也不知道,但是她已经在努力了。放下自己的真心,放下理想的大学,她谁也不怪,也谁都不能怪,感情的事情没有对错,她这个骄傲的公主,带着面具生活了好久,用标志性的假笑回应着所有,唯独对他付出着真心,表达着最真实的感受,也许就是在和他有关的一切中她才是那个小公主。上初中时只要有一个女孩接近张霂,她就以学生会干部的方式找她们麻烦,公报私仇。上了高中,她把张霂对方莹的点点滴滴看在眼里,她没有对方莹怎样,因为她觉得方莹和张霂是不可能的,她压根没把方莹放在心上,但是最终张霂却因为方莹拒绝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