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她努力压制着心口的情愫,断然回复。

    【请以后别这样了,我只希望跟你以普通朋友相处,若你认为不合适,也可以做陌生人。】

    消息发去出去很久,久到她以为少年已经入睡,并未看见时,那边突然打来了电话。

    丁谣吓的惊呼,手机不慎滑落在地板上。

    她哆哆嗦嗦捡起,手指顿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不该接听。

    最终,一分钟后那边自动挂断。

    【我来找你可以吗?我想把话说清楚。】

    丁谣瞠目结舌,脑子混沌着回复【不行,我要休息了。】

    【好,那我明天找你】

    她还想说什么,但又害怕少年大半夜跑过来,犹豫着,最终还是关了手机,还自己一个清静。

    这夜,注定无眠。

    同一片夜空下,也有焦灼睡不安稳的少年。

    翌日上午,丁谣好不容易有了睡意,闹铃又如期而至,准点提醒她该起了。

    真的一宿没合眼,她实在困极了,低血糖使得她头昏脑涨,遂在关闭闹铃后,想着再多眯半个小时。

    这一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已过中午12点。

    打开手机,赫见屏幕上方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乔真发的【姐姐,我下课了,现在过来】

    另一条是楚旭廷【起了吗?我开车过来四十分钟,把礼物给你,顺便带你去吃饭】

    两条信息发出的时间都差不多,估计是课程刚上完,才编辑发送的。

    她睡的太熟,竟没听到提示。

    完了,那这样的话,两名少年估计会前后过来,时间快到了。

    丁谣颅内轰炸,抓狂叫喊,慌忙掀开被褥起床收拾。

    她甚至来不及细思,等会儿三人怎么一起过圣诞。

    除开上次两孩子闹矛盾的事,其实聚在一起也热闹,但关键楚旭廷的表白,打破了平衡,她无法淡定坦然的面对。

    匆忙换上居家服,在卫生间鼓捣了十来分钟,敲门声从客厅那边传来。

    丁谣跌跌撞撞跑出来,长吁气,准备开门时,却又犹豫了。

    透过猫眼看去,外面的站着是身材高大颀长的楚旭廷。

    昨夜旖旎顿生滋长,结成一个茧将她圈住。

    搭在门把手的动作停滞了。

    久不开门,少年发消息给她。

    【我知道你在,开门好吗?】

    她再次透过猫眼看过去,少年似有察觉,双眸精准锁来,惊的她连连后退。

    楚旭廷单手撑着门,面含笑意,“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说我送你那么多防狼棒,你实在担心,随身揣一根防我呗。”

    丁谣深吸一口,还是将自己琢磨一夜的话,一五一十说给他听。

    “楚同学,我就不开门了,你就在外面听吧。”

    顿了顿,她调整好情绪,继续说道:“首先,很感谢你的喜欢,这种被轻拿轻放,捧在心尖的感觉很好,但说到底,你还太年轻,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你会遇到和你携手相伴的女孩,渐渐的,你就会忘记我,所以现在,我希望你收回这份错误的喜欢,把它留给对的人。”

    “我们真的不合适,不单指哪一方面,我经过深思熟虑,将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你,希望你明白也能理解,做朋友固然是条不错的后路,如果不行,我们就当从未认识。”

    说完这些,丁谣觉得轻松,随之而来的,又是另一种忐忑。

    腹稿打了一整晚,其实还有很多要说的,但她紧张到把整段忘得七零八落。

    前言不搭后语的拼接成她要说的意思,又担心门外的人听后生气难过。

    喜欢一个人没错,她不愿意伤了赤诚之心,愿能完好无损的摘下沉重的爱意,然后交还回去。

    楚旭廷没有回复,仍然耐心站在门口。

    他微垂着头,俊朗精致的五官,被暗影蒙上一层阴翳。

    丁谣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拿着刀一刀刀刺着少年,而他,站在原地,不懂反抗。

    索性,长痛不如短痛。

    “你走吧,我真的不会答应的。”

    门外还是没有答复。

    随他吧,过会儿会走的。

    她打算冷处理,楚旭廷却开口了。

    “我早饭都没吃,饿死了,你把门打开给我一杯热水。”

    丁谣:“……”

    是她刚刚的话不够直白?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少年回答:“你刚刚说什么了?隔着门,我一句也没听清。”

    不可能!

    选择性闭麦可还行!

    这下棘手了,外面那只狼,油盐不进,比狐狸还狡猾。

    “我刚刚说……”

    “我做错什么了?你门都不让进。”

    楚旭廷敲门,幽怨委屈,活像惹恼媳妇,被关在门外的小可怜。

    本来想好的措辞,以及制造的气氛,瞬间被他攻克为齑粉。

    丁谣被他弄的措手不及,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开门开门!你有本事关上门,你有本事开门啊!”

    “我带了礼物,可凭此物进屋吗?”

    可算见识到,他还有这么没脸没皮的时候。

    白瞎她付出去的担心。

    就这样僵持着,任由他在门外怎么呼唤,丁谣硬是守住门,不让他进来。

    12月底,天气寒凉。

    南方的冬天出了名的湿冷,人在室外站一会儿,不出半小时,保证全身僵麻。

    可门外的人,依然不肯走,像视死守卫的将士,不挪寸步。

    时间流逝的越多,丁谣内心越焦炙。

    此刻她正忙着做饭,原本切片的土豆,竟被她切成了丁块状。

    乔真赶来小区时,已经下午一点了。

    两看相厌的少年,如狭路相逢的孤狼,为了争夺领地,免不了剑拔弩张。

    乔真不满楚旭廷的纠缠,但看他连门都进不去,就觉得好爽。

    他轻蔑的瞟了眼吃闭门羹的某人,面含鄙视。

    “有些人,何必这么不要脸呢?”

    楚旭廷被冻得四肢冰凉,口舌依然灵活,毫不客气的回怼:“至少我光明正大,不会拿小弟弟的身份去欺骗她,你不敢贸然表明心意,不就是担心她不接受么?懦夫一个。”

    乔真回:“那也好过有些人,都已经构成性骚扰了,却还不自知。”

    楚旭廷长叹一声,表情极其欠揍,“我牵过她手,抱过她,还亲过了。”虽然是脖子。

    “女孩子嘛,害羞恼怒了,想耍点小脾气不是很正常,我甘之如饴呢,这也是乐趣。”

    “你说什么!”

    乔真顿时怒气横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凭什么!”

    楚旭廷撒开手,不怕死的继续刺激他,“凭她未嫁,我未婚,凭我乐意我喜欢!”

    “我有没有警过你,收起你那些公子哥的做派,不要打扰她!”

    “你算哪粒小尘埃?”

    楚旭廷痞笑着抚平衣襟,对比狰狞扭曲的乔真,更泰然平缓。

    大战一触即发,紧闭的门突然开启。

    “别吵了!”

    丁谣系着围裙,齐腰乌发绾成低马尾,松散搭在肩旁上。

    楚旭廷眼疾手快,抱着立在门口的大箱子,挤进屋去。

    “冷死我了。”

    他自顾进屋,抢了唯一的男士拖鞋,又忙不迭跑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咕噜咕噜灌下去。

    乔真顿在门口,气的直咬牙,双拳捏的青筋暴起。

    “还有鞋套,你先用着吧。”丁谣从鞋柜里掏出一卷蓝色塑料鞋套,歉意十足的递给他。

    目及玄关位置的大纸箱,她万分头疼,这货是买了个小冰箱回来吗?

    午饭吃的很简单,三鲜汤和炒时蔬,外加一盘红烧肉。

    除了楚旭廷不见外,大快朵颐吃的香,丁谣和乔真几乎没动筷子。

    午饭过后,找到合适的机会,乔真从书包里拿出黑色长方形盒子,笑容清甜的放在丁谣面前。

    “姐姐,圣诞节快乐。”

    丁谣受宠若惊,随后微皱眉头,轻斥,“怎么又破费买东西?说好不许再乱花钱的。”

    “这是我做家教赚的钱,也不贵,看着挺适合你就买了。”

    小巧包装盒里,装着的是条银质项链,吊坠镶嵌着d色莫桑石,呈雪花形状,设计精巧轻奢。

    “真真眼光不错,不过这些饰品我用不着,退回去好吗?”

    “姐姐收下吧,就当新年礼物好吗?不然以后不好意思来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