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良久,她实在心疼了,小声叫他来休息。

    楚旭廷暗喜,绷着脸,面不改色,只轻轻回了个:“哦。”

    他火速关掉电脑,搓搓双手,掀开被子,像只身形灵活的泥鳅,瞬间钻进被子里。

    四周静悄悄的,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像两块僵硬的水泥板,连呼吸都谨慎细微。

    丁谣闭着眼睛,努力催眠自己快入睡,可越是着急,精神状态越是良好,脑子紧绷着,怎么都睡不着。

    楚旭廷也好不到哪里去,想强迫自己入眠,可他当惯了夜猫子,一点都不困。

    更让他头疼的还是某种羞耻的反应。

    他明明清清白白的,什么龌龊事都没想,可上下半身仿佛是分家了,他的脑子控制不住那么多。

    “阿谣,你睡了吗?”

    没人回答他。

    但从紊乱急促的呼吸声可以断定,她并没有睡着。

    楚旭廷缓慢移动着右手,小拇指轻轻碰她,见她没有躲避,一把攥紧她的柔荑。

    丁谣心漏了一拍,过后突突狂跳起来,想抽回手,被他抓得死死的。

    “你干嘛,睡觉!”

    她糯着声音,带着三分嗔怪和七分娇呵。

    楚旭廷全身一颤,好似被触发了敏感部位,酥的背脊发麻。

    他侧过身,借着微弱的光线瞧她,似讲悄悄话那样,低语絮道:“阿谣,我难受,睡不着。”

    丁谣脸被抹了辣椒水,又辣又烫,她翻身对着墙面,不去理他。

    楚旭廷跟着靠过来,像连体娃娃那样,贴在她身后。

    脖子那处传来少年专属气息,丁谣羞恼的想将脑袋压在枕头下。

    不该叫他来休息,后悔死了。

    细碎的碰触落下来时,丁谣感觉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少年刀起挥下,全凭自己。

    她是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是沉是浮,都由别人主宰;是春日下的野蔓,是松针上的清露,被包裹,被高悬,而这一切,都归功于少年的支配。

    大脑缺氧,有种莫明窒息。

    箭在弦上,将要飞离弓.弩。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搅碎了一室桃花春月。

    丁谣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勾着少年脖子,从最开始的抗拒到迎合。

    她慌忙推开身上的人,挣扎着坐起身,拍打自己的脸颊,希望自己赶紧冲破这层禁忌圈。

    楚旭廷被她搞懵了,还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势,哑着声音问她:“怎么了?”

    丁谣埋着脸,从指缝里弹出几个字,“困了,想睡。”

    一半了想睡?

    楚旭廷欲哭无泪,缠着她的身子,嘤嘤呜呜的哼唧,“你要我死么?”

    “我没跟你开玩笑,真的累了。”

    “你刚刚反应不是这样的。”

    丁谣心烦意乱,只得随便胡诌,“我不想在这里。”

    楚旭廷立马起身收拾行李,“那我们现在回去。”

    “有病啊,大半夜的,我睡了!”

    她盖上被子,只露一双眼睛在外,轱辘转几圈后,闭上眼睛假寐。

    什么个情况?

    少年错愕,他莫名其妙被晾在一边了?

    明明刚才一切都很顺利!

    楚旭廷怒极,恨不得把手机砸了,他为什么没想到先关机!

    五脏六腑都悔青的某人,抱头蹲地,只想给自己两巴掌。

    僵持下去没结果,猫咪偷吃让鱼儿谨慎起来,缩在壳里不肯出来了,刚刚的一切散的七零八落,除了少年依然心火不灭。

    对不起兄弟,好委屈!

    浴室再次传来稀里哗啦的水流声。

    丁谣松了口气,脸颊还是热热的。

    这简直羞耻,仅差一点,她居然无法抗拒弟弟的攻势。

    那种被霸道掌控,动弹不得又无处遁逃的束缚,陌生又带着隐晦的刺激。

    以至于坚守住最后的防线,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失望多一些,还是轻松多一些。

    正因为这种矛盾复杂的心理,丁谣才发现,这场甜蜜热恋,并非只有少年一人,她是被温水烹煮的青蛙,后知后觉罢了。

    楚旭廷鼓捣了几分钟,出来的时候冻得直哆嗦。

    他不确定丁谣是否睡着了,见她紧紧裹住被褥,像防贼似的防着他,幽怨的叹了口气。

    憋一晚不会出问题吧?

    算了,还不如坐一旁敲键盘。

    可刚刚洗了个冷水澡,他现在是真的扛不住冻,最渴望的还是继续他刚刚的光辉事业,虽然已经不可能。

    他们俩就这样,一个躺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各自失眠到半夜。

    快天亮时,丁谣已经要迷迷糊糊睡着,身边传来轻微的动静,少年脱了浴袍上来,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头顶,像孩子抱着心爱的玩偶入睡。

    罢了,随他。

    丁谣实在困极,由他折腾。

    楚旭廷原本只想本分睡一会儿,可他高估了自控力,也低估了自己的本能反应。

    他开始怀疑,网络上看到的段子是真的。

    原来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睡一起,是真的可以石更一整晚,疼一整晚。

    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肿废掉了。

    他顺着丁谣的胳膊握起她的手,迫使她面对自己。

    “你又要干嘛。”

    丁谣已经被磨的没脾气,只想安静睡一会儿。

    所以说她们干嘛非得出来,还不如她窝在自己房间睡的舒坦。

    “帮帮我,求你了。”他附在她耳边,软语乞求,与她耳鬓厮磨。

    他就不能自己丰衣足食吗?

    少年嘤呤一声,随后像只八爪鱼搂着她。

    “给我纸巾。”

    丁谣说不清现在的心情,红着脸处理干净,彻底睡不着了。

    闭着眼睛等天亮吧。

    可没过几分钟,身后那个黏腻撒娇的声音又来了,“嗯,你手酸吗?我还想……”

    “你要再不睡,就去走廊罚站!”

    这句话很有威慑力,楚旭廷立刻老实起来,虽然吃了个三分饱的小零食,但总比饿着肚子啥没有要好。

    总算是消停了会儿,但这一晚,两人都没睡好。

    丁谣完全是赖在床上,起不来。

    楚旭廷精神状态稍微好点,但那副某求不满的臭脸,还是很煞风景。

    他们休整了一夜,反而更疲惫了。

    到前台退房时,接待的还是昨晚那个小姐姐,见他俩脚步虚浮,一步三晃,呵欠连天的下楼,掩唇轻笑,目光暧昧不明。

    上车的时候,丁谣收到了孙娆然的消息。

    【扶墙下楼的吧?】

    呵呵,差不多了。

    【是不是有种被撕裂的爽感,痛并快乐着?】

    丁谣揉揉酸胀的额头,回她【别脑补了,没】她想回她啥也没干,但好像也不全对,又继续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很快,那边再次发来消息【难不成你们大眼瞪小眼度过了一晚?】

    丁谣回了微笑的表情,随后退出微信界面,闭眼补觉。

    与此同时,杨小天也夺命连环发来消息。

    【哥,什么情况,昨晚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

    你死了,昨晚就是你打电话来对吧?

    楚旭廷单手回复【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崽种,老子昨晚浴火焚身整宿,等着受死吧!】

    杨小天吃了一惊【不会吧!都怪兄弟不懂事,我不知道你们出去了。】

    想了想他继续回【没关系,憋一晚没大碍。】

    【就是对前列腺不好】

    楚旭廷:“……”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七八次了

    ☆、第 44 章

    对前列腺不好?

    嗯?!

    车子停靠在商业中心的十字路口上,入眼就是硕大的男科医院广告,屏幕来回切换,霓虹大字将男性微妙又羞于唇齿的秘密,大肆播报着。

    “华西男健医院,重塑男子汉的地方!”

    “大展雄风,让她更离不开你!”

    ……

    这种感觉,真的,日了整个动物园!

    话说,昨晚让她帮着用手,差不多有三十分钟,因为第一次,有不一样的刺激,确实快了点,之后应该能久点的,算及格吗?

    楚旭廷不禁陷入沉思。

    好怕她不满意。

    这关于男人的尊严!

    喇叭声一直鸣笛,副驾驶上,丁谣睡眼惺忪,瞟了一眼顶头的红绿灯,提醒他别出神,好好开车。

    抵达园区的时候,游客已经排起了长龙。

    早晨天气寒冷。

    楚旭廷怕丁谣受寒,特意将带来的围巾和手套戴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