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粗心的书生在科考之时就喜欢带新?墨锭入贡院,阅卷时不少?都?在卷面不整洁上吃了亏。

    “两位请入座。”老安王捋须轻笑,有随从抬了两把椅子来?到雅案前,他顺势坐下,安国公?则在右侧椅子落座。

    盛叶舟本来?站在左侧,听?到老安王的话后只是?下意?识地选了自己这边的雅案,身子刚侧了侧就见徐啸疾步从身边走过,身影一花已?撩袍坐下。

    无奈,盛叶舟只得?转道?右侧雅案前坐下。

    堂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尊者全在右侧,他们离着书案不过就两步之遥,一低头就能?看到纸上所写的字。

    在如此多的眸光注视下,也难怪徐啸不愿选那边,被这么一盯影响了心绪实在不美。

    盛叶舟往右转了转头,寻到祖父所站的位置,扬起唇角冲他笑笑,随后回头看向老安王。

    “今日?你们二人所比试的内容为大经《礼记》中《经解》篇,礼之于正国也:犹衡之于轻重也……”老安王笑眯眯地望着两人,随后又紧跟着开口:“默写《论?语》学而篇倒数五句,并解其意?。”

    “一炷香为限,香燃尽之时停笔,你们二人可听?明白?”

    二人点头。

    “燃香——比试开始……”老安王双掌一拍,小厮燃香,淡淡烟气飘散开来?。

    盛叶舟深呼出口气,卷起左袖,收敛心神?,开始磨墨。

    清水逐渐变得?浑浊,尖角碎屑果然掉落许多,随着盛叶舟轻缓地推开研磨,颗粒大得?分明的还是?没有半分融化迹象、

    盛叶舟用墨条将大的碎屑推到一边,随后轻轻在砚台上磕了磕,声响立即引来?众人注目。

    墨条材质不错,但师傅手艺粗糙,熬胶时并未融合完全,导致轻轻一碰就掉落不少?碎屑。

    如此敲了几下,终于不再掉落,盛叶舟才收回手专注磨墨。

    而就在他敲击之时,徐啸已?执笔在研磨好的墨汁中翻了一圈,动作很重,直至将整个笔头都?浸黑才提起来?。

    老安王眸光在两人身上轮番扫过,最后落到徐啸身上。

    今日?所考内容本就不少?,加上还要亲自磨墨,想要完全作答时辰很是?紧迫。

    这两个孩子,一人操之过急,砚台上还残留着圈清水,一看便是?还未研磨均匀就迫不及待润笔。

    如此一来?,墨色越到后头会?越淡。

    而且……

    刚想到此处时,就见吸满墨汁的笔尖才刚移到纸上,就掉落大团墨滴。

    徐啸右手连忙一扯,将纸移开,立时在下一张纸上落笔,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心浮气躁,好胜心太强……

    再看盛叶舟,这小子还在磨墨,墨条笔直,手腕带动手缓缓打着圈。

    动作瞧着不急不缓,脸上神?色也没有半分着急,就好似在家中书房练字般闲适。

    终于,他白嫩细腻的面上露出几分满意?神?色,右手执笔沾墨,这才开始正式作答。

    看到盛叶舟作答,老安王身子往椅背一靠,半阖着眼皮打量起厅中众人。

    比起看两个半大孩子默书,当然还是?堂上这些老狐狸更让人有兴趣。

    身旁之人好像与他想法相同,就在他转头看向盛禺山之时,安国公?也正转了头看向他。

    两人不由一乐,盛满笑意?的眸子错开,各自又看向雅案前作答的两个少?年。

    徐啸写得?越来?越快,好似笔下生风般很快就写完半张纸。

    老安王与安国公?年纪大了眼神?都?不太好,见他写得?麻溜,运笔流畅,心下不约而同地觉得?此子功底还算不错。

    就在此时,徐啸略一停顿,复又折回去重新?描了描上一个字,接着毛笔使劲在砚台上滚了一圈,又重新?落笔。

    老安王叹息一声,心中只道?可惜了如此的天资。

    接着便将眸光落到了盛叶舟身上,这一看,立时让他眸光大亮,身子忍不往前探了探。

    此刻作答的盛叶舟就像是?换了个人。

    手腕悬空,左手轻轻拉着右手衣袖,下笔如神?,一鼓作气竟然已?写完了大半张纸,看着比徐啸还要快些。

    但快归快,动作并不显浮躁,反而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

    周遭或是?期盼或是?看笑话的眸光都?被盛叶舟完全忽视。

    他手下随着心中默念不停落笔,犹如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背诵默写,一气呵成,直至落下最后一笔。

    收笔——

    盛叶舟将笔放回笔架,习惯似地弯腰轻轻吹了吹纸,待墨迹干透,这才缓缓抬头看向正中间快要燃尽的香。

    “我看你们二人都?已?作答完毕。”老安王注意?到盛叶舟已?手笔,不等香全部燃尽便起身,走到两张雅案中间,低头扫过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