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书院。

    自?从上山读书,启蒙班众多学生都还从未修沐过如此?长时间。

    五日?一过,明显不少?人心都玩得懒散了?,盛叶舟提着书箱进入书堂之时,屋里只有穆志为一人趴在?桌上杵着下巴。

    “表兄。”盛叶舟笑着打招呼。

    穆志为好似还没睡醒,迷蒙着双眸子虚虚看?了?眼盛叶舟,使劲眨巴了?两下才看?清来人是谁。

    “表弟。”

    “你这是?”

    从未见过穆志如此?没精打采的?模样,盛叶舟有些奇怪地坐到?他身侧,伸手拍了?拍躬着的?背。

    “今日?一早刚从穆府赶来书院,昨夜一宿都没睡。”穆志为起身捏了?捏眉心,满面疲倦。

    一听是从穆府回来,盛叶舟就知表兄这几天日?子不好过。

    他没多问,弯腰从书箱中拿出吃食和一壶温热的?花茶,递过去:“那你肯定没吃早饭,垫点儿。”

    穆志为点点头,直接对?着小铜壶的?嘴灌了?大口茶水,这才幽幽开口:“祖父给珍儿相看?了?个人家,你猜是谁?”

    盛叶舟摇头。

    “陆府的?陆二少?。”穆志为一抹嘴,怒气冲冲地将?铜壶往桌上一磕又?道:“整个安义?府谁不知那个陆二少?与亲姐□□,名声都臭成这样,我那祖母竟然?还敢提。”

    因着国子监一事,陆二少?直到?现在?都没法娶妻,近几年听闻越发荒唐,房中通房小妾大堆,庶子都有了?好几个。

    穆府老夫人竟然?想将?孙女嫁给这样一个人,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还不是因为陆府给出的?彩礼诱人。”穆志为道明缘由,说罢愤愤咬下大口米糕:“外祖母昨日?连夜便将?珍儿接走了?。”

    他若不是为了?今早要?来学堂不想来回折腾,昨夜也跟着外祖父祖母离开了?穆府

    “有外祖父外祖母在?,你就放心吧。”盛叶舟拍拍穆志为,心中一点儿也不担心表姐会在?婚事上吃亏。

    老话都说,秤砣虽小压千斤。

    符辺夫妻就是穆志为与穆珍人生的?秤砣,有他们在?,穆府老夫人休想动二人一根毫毛。

    “嗯!”穆志为含糊不清地回道,说着又?轻笑出声:“听闻你在?安国公府可是出了?个大风头。”

    “消息都传开了??”盛叶舟笑道,并未否认。

    前日?之事,他确实是出了?个大风头,昨日?盛建安回府只道宫中同僚都在?传此?事。

    “那傅先生之事可是真的??”穆志为又?问。

    盛叶舟叹了?口气点头,眸色也跟着认真起来:“若是真,你有何?打算?”

    “……”

    穆志为心乱如麻,并未立即回答表弟的?问题,而是心里还抱着最后一点期盼。

    但是,期盼很快就被?无情打破。

    如往常一般该授课的?时辰已到?,傅先生还未出现,半个时辰后魏先生才面色沉重的?匆匆赶来。

    “傅先生之父前夜去了?,今日?晨课大家自?行默书吧。”

    老先生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夏日?,苦苦支撑了?半个月后不甘离去。

    魏先生说完,匆匆又?转身离开。

    书堂内瞬时躁动起来。

    先生前脚刚走,卢泽明后脚就站起身来,望了?眼第一排中间空着的?书案,默不作声提溜着书箱疾步走出书堂。

    今日?缺席的?不仅有傅先生,还有徐啸。

    不少?人其实前几日?都已从各府长辈口中得知此?事,卢泽明的?离开就像是个讯号,紧接着就有不少?人都相继起身离开了?书堂。

    “我爹说,傅先生昨日?已托人向山长递上请辞信,恐怕……恐怕先生是不会再来了?。”

    卫富力家中农庄常年向书院提供菜肉,消息是从书院后厨管事口中得知,消息应该不会有假。

    不过他心中还抱有丝侥幸,眸光看?向廖飞羽,想听到?确切回答。

    廖飞羽沉着脸点头:“傅老先生的?头七一过,傅先生会立即扶棺启程回乡,不再回书院。”

    因有孝事在?身,傅先生不便前往书院告辞,所以请辞之事全部是以书信代为传达。

    魏先生方才之所以急匆匆离去,就是廖山长寻其共同商议启蒙班众多学生日?后的?安排。

    “傅老先生的?丧事不接受吊唁,所以咱们连跟傅先生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廖飞羽又?叹气道。

    昨日?祖父带他前往傅府吊唁,连先生的?面都没见着,说是傅先生伤心过度,卧病在?床不宜见客。

    两人言罢,书堂中已没人有心思再默书,盛叶舟也是如此?。

    明明几日?前就已做好心里准备,但当事情真降临时,他还是觉得心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