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不是尚书府,出了院子就是连廊,需要淋雨的?地界就几步路,更何?况……

    更何?况这点?稀稀拉拉的?小雨,半晌都不能?打湿发丝。

    引得长辈们忧心忡忡夜不能?眠的?春雨在盛叶舟这完全就被忽略了过去。

    “若穿着?湿衣入贡院,更易着?凉,千万大?意不得。”盛建宗不依,直接让冰兰又回院中重新取了套新衣裳来。

    盛叶舟无奈,只得由着?坐立难安的?盛建宗折腾。

    祭拜完祖先的?盛禺山匆匆赶来,一家子吃完早饭,齐齐涌到?大?门前目送送考的?马车走远。

    马车上,盛叶舟将考篮挪到?膝前,将清心砚和恒温毛笔放入,这才在盛禺山与盛建宗的?注视下闭目小憩。

    今日因县试之由,县衙下令开铺时辰推迟到?县试开始之后?,以?免道路堵塞影响了考生们赶考。

    加之寒意徐徐,南康县内一派冷冷清清,街上只能?瞧见三三两两裹紧棉衣的?人在赶路。

    这种清冷一直行到?明太街之时戛然?而止,密密麻麻的?人群如潮水般朝着?共同一个方?向缓慢移动。

    在这条街正中间,正是本县的?贡院。

    不管穿着?粗布麻衣还是绫罗绸缎,今日来到?贡院的?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标。

    ——县试。

    盛府祖孙三人也随着?人流来到?贡院之前。

    童生考也叫童子考,多是还未及冠的?少年来应考,但其中也不乏白发苍苍由子孙们送来考试的?老者。

    “叶舟!”

    人堆中,廖飞羽终于在人群中寻到?了盛叶舟的?身影,忙摇晃手臂引着?几人朝他们走去。

    赵衍与廖山长站在一侧,一支金色拐杖尤其扎眼。

    老安王所赠的?拐杖风格都和本人相似,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会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赵先生,廖山长。”盛禺山上前拱手。

    “老师,廖山长”盛叶舟拱手。

    盛叶舟左右瞧瞧,未见陆齐铭的?身影,廖飞羽心有所感,朝一个方?向指了指低声?道:“今日陆齐铭的?丈家也来送考,他们在那边。”

    循着?指尖看去,果然?瞧见陆齐铭负手而立,笔直得宛若把出鞘长剑。

    不愿早早成家的?陆齐铭仍在满十八岁之后?迎来了相看定亲,最后?定下的?是兵部左侍郎牛府嫡次女?,与陆家倒也是门当?户对。

    两府只等陆齐铭拿下秀才后?便成婚,今日牛家长辈亲自来送考,足可见其对这个孙女?婿的?重视。

    廖飞羽笑的?得意,就是略显猥琐。

    “怎样,可紧张?”盛叶舟笑问好友。

    “若是连县试第一场都无法过,咱们就没必要再科考下去了,否则只是浪费时间。”廖飞羽不以?为然?道。

    县试第一场为正场,只需文?字通顺者即可录取,很少有人会在第一场便被判为落榜。

    若真落榜,恐怕连《三字经》都还未掌握。

    “虽说如此,但我看今年倒不一定。”盛叶舟轻轻摇头,说话?时口?中呼出的?热气化作?阵阵白雾飘散。

    “何?意?”廖飞羽不解。

    盛叶舟示意面前热气,说着?捏捏他只穿了件单衣的?胳膊:“冷不冷?”

    “不冷啊。”

    “你看其他人。”盛叶舟示意。

    南康县夏长冬短,过完年之后?天就逐渐暖和起来,每年二月虽有春雨,但穿件单衣已有些热。

    今年极是反常,雨水不断不说,空气都像是带了水汽,静坐稍许便觉有寒意来袭。

    廖飞羽转头看向周遭的?人,看着?看着?眉头忽然?挑起诧异的?:“啊”了声?。

    “大?家都穿了好多件衣裳。”

    入贡院不得穿棉衣,许多人便叠穿了许多件单衣,环顾一圈好似只有他和盛叶舟只着?单衣。

    包括陆齐铭也穿得圆了两圈,整个人臃肿无比。

    “我没觉着?冷啊。”

    “咱们还得多谢俞先生。”盛叶舟一语点?破他们为何?与其他人不同的?缘由。

    虽离开启明书院,但俞先生所教的?剑术他们仍就没丢下,每日都会照常练习。

    长久下来,体质早与寻常弱不禁风的?书生们天差地别。

    不喜舞刀弄枪的?陆齐铭中途放弃,一下子就泯灭于众人之中,也冷得哆哆嗦嗦,恨不得再多穿几件。

    “我看陆齐铭日后?还敢不敢偷懒。”廖飞羽也看到?了这点?,小声?嗔怪道。

    “如此冷的?天气,估计不少人都得冻僵。”

    眼下一大?群人挤在同处都冷得直哆嗦,若真等到?入四面漏风的?考棚中独自坐下,不消片刻肯定冻得手指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