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飞羽气甘禾渊瞒着大家?是太子的人之事,心中有些不舒服,倒是没有半分身份改变关系的缘由。

    他们六人于启明书院认识,现如今,只?剩三人还在结伴而行。

    就是不知将来?同?路的人会不会再少,廖飞羽有些惆怅地想着。

    可谁也没想到……分离会来?得如此快,快得让他们措手不及。

    第59章

    宁成三十一年, 四月初。

    连绵两个月细雨的天终于放晴,仿佛一点也不给人喘息的时机,没几日天燥热就席卷了整个安义府。

    历经县试三场, 又经一场府试,连夺两场案首的盛叶舟大名早已在南康县传开。

    院试当日, 盛叶舟还是如往常般先入自习室学习一小时,之后在模拟科室中练习完一场科考, 起床后随祖父共同前往贡院。

    比起童生试, 院试热闹的不是一星半点。

    往年落榜的童生可直接越过?县试直接参加院试, 所以来得不仅有今年才刚考完的人,还有许多一次或多次都?未考上的。

    这些人大多以青中年为?主,少有盛叶舟几人这种?青葱少年。

    赶来专门送学生入贡院的赵衍着重交代了几件事,让学生们尤其要小心。

    院试不若县试那般严肃, 考试之前可攀谈, 但千万不要轻易与他人交好,免得遭小人暗算而?不自知。

    特别是像盛叶舟这种?连取两场案首的人物?更要留心遭心术不正之人陷害。

    其次便是头回遇上的政论一试,若无把握可中庸,但不可不审题, 照搬题目长篇大论无主要中心。

    最后,赵衍语重心长地拍拍两个弟子?的肩:“今夜就是热得再厉害,也不可熬夜作答。”

    院试共分?正试与覆试两场。

    第一日正试发卷,第二天一早交卷,覆试较为?简单, 交完正卷之后领取覆卷, 下午便要交卷结束。

    所以今夜他们得在逼仄的号房中度过?一夜。

    盛叶舟与廖飞羽双双点头, 趁长辈们检查考篮之时,忙四处搜寻还未出现的陆齐铭。

    “陆齐铭怎的还没来?”

    看看时辰, 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得入场,陆府竟还未来人。

    “这小子?不会是睡过?头了吧?”赵衍抬头往巷子?口?搜索着人影,盛叶舟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也往那个方向看去。

    这一看,余光便扫到低头检查考篮的盛禺山微微一怔,停顿很是明显,等盛叶舟专门看过?去时才似是没事人般恢复了常色。

    “听说淹死不少人呢。”

    就在这时,身侧几个中年书生高声?讨论的声?音传入了盛叶舟耳中。

    几人愤愤不平,怒骂修建堤坝的工匠偷工减料,才害得洪水暴涨之后淹死了不少人。

    南康县的春雨只是让暖春变成?冬,除了冷并没有灾害产生,宁成?国东南的几个郡城就遭了殃,河水暴涨引发洪水,不少村庄都?受了灾。

    其中尤属万桥县最为?严重,堤坝决堤直接冲毁了十几个村,死了上百人。

    事后此?事被?归结到了修建堤坝的工匠偷工减料贪污朝廷拨款,不少工匠都?被?砍了头。

    这几位书生气愤填膺,纷纷指责那些工匠良心都?被?狗吃了。

    盛叶舟微微皱了皱眉心中不悦,区区几个匠人,又如何能左右事关官府主持修建的堤坝。

    ……不过?只是几个替罪羊而?已。

    高谈阔论的几个童生犹觉不满,从讨论堤坝竟渐渐转变成?了贬低地位不如他们的工匠。

    士农工商的阶级之分?在几人口?中变得很是清晰,全宁成?国的工匠都?被?他们说成?了利欲熏心之辈。

    廖飞羽从喉中发出长长一声?冷哼,双眸不屑地上下打量着那群自以为?高贵的童生。

    几人穿着绸衣,一个个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真以为?穿上好袍子?就是老?爷了?”

    廖飞羽讽刺的声?音不小,说完就抱臂看向那几人,盛叶舟也往那边看去,笑得若有所思:“我倒是听闻咱们工部尚书张大人就已匠人自居,就是不知原来竟会被?人如此?辱骂。”

    “就是,没有匠人,咱们今日怕是要在山洞中科考,吃饭得用手,这不是放下碗就骂娘吗!”廖飞羽又接。

    盛叶舟笑着望向那几人,目光划过?其中一人考篮时又接了句:“可不是吗!这临潭墨可是临墨大师之作,制墨的大师不也是匠人。”

    此?话一出,刚才还放言高论的其中一人下意识将考篮往身后移了几分?。

    那人考篮上用来压着帕子?的赫然就是快劣质临潭墨锭。

    盛叶舟两人这么一说,周围焦急忐忑等待开考的童生们迅速被?吸引了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