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晓回答:“我……我错啦。”

    “说说具体症状。”

    “嗯。”于是,符晓详细地对沈懿行说了说她失眠的过程。

    沈懿行听完后又问符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三次竞标失败后……”

    沈懿行叹了一口气:“晓晓,你过于焦虑了。”

    “……”符晓也很清楚这点。她在最开始失眠时,就是每天晚上睡前都思考竞标的事,而后又在关于项目的梦里醒过来。

    “你压力太大了。”

    “……有点。”

    “失败了也没什么的……前几次总是积累的过程。没有谁一次就成吧?你不要对自己太苛求了。”

    “那怎么行……”其实符晓也不懂为什么就一定不行了,但她还是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四个字,“那怎么行……”

    沈懿行突然笑了笑:“难道是因为我?”

    符晓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大概,真是因为这个。

    “没什么的。”沈懿行的声音温柔,“我可以等。”

    “不,”符晓小声说道,“临床实验都申完了……我不可以拖拖拉拉,让你单方面地等我。”

    沈懿行又笑了:“等等你有什么?”

    “总……总之不要……”

    “你跟我还要强什么?”沈懿行的声音缓缓的像音符,“晓晓,我们有几十年可以天天在一起的,不在乎几个月,甚至不在乎一两年。”

    “……”

    沈懿行又说道:“二十几年我都等了,怎么会在乎再长点?”

    “哪有二十几年……”符晓反问,“你还真从小学开始等吗……”

    “还真的是二十几年。”沈懿行笑笑道,“大家都很早熟,小学就懂得恋爱了。”

    “……”符晓问,“懿行,是不是从小学到大学,都有很多人喜欢你?”一路男神、校草,这样上来。

    沈懿行说:“……当然。”他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

    “……”

    “我从没接受过其中任何一个,”沈懿行说,“一直都在等晓晓你。”

    符晓的心又是猛烈地跳了下。

    “说不定,上辈子就在等了,也可能是上上辈子,总之那么久都等了,你不要过于焦虑了。”

    “懿行……”

    “嗯?”

    “懿行,我好喜欢你啊。我现在才知道,上学时的暗恋根本不叫喜欢。”虽然,她喜欢的是同一人,但当时的程度与她现在相比,不值一提。

    沈懿行说:“我也是。”

    顿了一顿,沈懿行说:“其实……我认为你该慢慢来。”

    “什么意思?”

    “你两个月之内参加三次投标,每一个时间都很紧,我想不如静下心来,全身心投入最有把握的项目。”

    “可是……”符晓接话,“每一个我都尽量做到最好了。”

    “也许只是你自己这样认为呢?”沈懿行对她说,“你习惯了忙碌,也习惯了多个任务同时进行,认为只要排好了时间表,一项一项地做,一定能全完成,从早到晚都忙忙碌碌的。在过去你也的确没出过问题,但我认为,艺术……和背书之类的事情是有区别的吧。一款香水可以不断地被完善,你总能找到让它更出色的方法。那种强制自己赶时间的方式让你在过去从来没有失手过,可它终究也不是万能的……你之前调制的香水并不是没问题。”

    “章唯一也是这样子做的……”

    “你不是他,不要看他。晓晓,你在过去总是同时做几件事,每件都比别人专心后的成果还要好些,所以可能不会习惯……”说到这里沈懿行顿了下,似乎在想怎么样才不会打击到符晓,不过最后他还是很直白地讲了出来,“不习惯花更多时间去磨。”

    “……”符晓沉默了下,告诉沈懿行说,“其实……同时投几个标,并非是由于我太过自信,而恰恰是因为我对自己的作品没什么自信一定能中……”

    “嗯?”

    “所以我就想着,逼迫一下自己,同时投三个标,总能中一个吧……”她用概率这个东西安慰自己,因为她没自信真能一次就中。

    “……”

    “我怕一次不中,几个月就没了……再来一次不中,几个月又没了……那样等你批件下来,我还在原地挣扎呢……”因此她才算来算去,觉得勉强能借三次,结果搞得手忙脚乱,最终一个都没有中。

    “晓晓,没事。”

    “哦……”

    符晓也终于意识到,她该克服心理障碍。

    她因为告诉自己一定要成功,同时又不是很自信,于是只有到处投标,指望着能随便中了哪个。

    不是使用质量,而是用数量来提高概率。

    这样不行。

    大家全都是专业的,这么玩儿是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