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满肚子疑问,突然听到敲门声,丁语如只好跟他暂停交谈:“您稍坐,我去看一下。”

    言少钱只好在原地等待,视线自然地落向桌面——沈酌的办公桌收拾得很整洁,说明这是个很有条理的人,桌上摆着一个备忘录功能的日历。

    最上面一页日历已经记满了备忘事项,言少钱粗略扫了一眼,沈酌应该用的是自己才明白的简写,他不大能看得懂。

    因为某人两天没来上班,日历还停留在上周五。

    他默默将日历翻篇,又拿起手边的咖啡杯,凑到鼻端闻了闻。

    果然,哪怕杯子刷得很干净,里面咖啡味还是很浓郁。

    丁秘书很快回来了:“刚刚市场部的邹经理来找,问我沈总来没来,有点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我现在去给他打个电话。”

    言少钱一顿:“你等一下。”

    “怎么了言先生?”

    “你刚才说……邹经理?他是叫邹仁吗?”

    “您连邹经理也认识?”丁语如惊讶坏了,“沈总在家里也会经常提起公司的事吗?我以为他会公私分明的。”

    言少钱无奈地摆摆手:“没事了,你去吧。”

    丁语如没说错,沈酌确实公私分明,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邹仁是他神鹰寨二当家!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曾经的兄弟们,这一世都在沈酌手底下效力?

    这是巧合吗?不可能吧?

    丁语如出去打电话,办公室里暂时只剩下言少钱一个人,他百思不得其解,几乎对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产生了质疑。

    他简直要怀疑是自己精神分裂臆想出了一个神鹰寨和压寨夫人沈酌。

    ……不,这不可能。

    前世种种历历在目,臆想也没有详细到跟谁在哪个草棵里撒尿被蚊子叮都记得的。

    那么还有一种解释。

    问题出在沈酌身上。

    沈酌也穿越了,或者这一世的他有前世的记忆,他认得邹仁、常武以及寨子里的其他人,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他们的转世,想尽办法将他们拉入海忱公司。

    言少钱想了想,迅速否定了这个答案。

    且不说难度太高,如果沈酌真有前世记忆,怎么可能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而且自己当时要强行掳他做压寨夫人,前世的沈酌羞愤难当恨不得以死明志,恨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上这辈子的他呢?

    这太自相矛盾了。

    言少钱叹口气,心说想跟姓沈的玩智商博弈可太难了,他要不还是洗洗睡吧。

    他这么想着,身体往后一仰,合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然而他刚闭上眼没有两分钟,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办公室非常安静,电话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他差点被吓出心脏病,下意识伸手接起来:“喂?您好,沈总暂时不在。”

    电话那边没人说话,过了几秒,传来一声低笑。

    哪怕只有笑声,言少钱也瞬间听出对方是谁,不禁皱起眉毛:“沈酌?”

    “是我。”

    言少钱觉得这举动匪夷所思:“不是,你有病啊?自己给自己打电话?”

    “当然不是,我在给你打。”

    “你打我手机不就行了吗?”

    “我打了,但你没接,是不是调成静音了?”

    言少钱一摸兜,却没摸到自己的手机,想了想说:“我没静音,但手机好像落你爸车上了,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这样吗,”沈酌笑,“我还以为言哥故意不想接我电话呢。”

    言少钱没接他这茬:“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你办公室的?”

    “刚才丁秘书给我打电话,我顺嘴问了一句,她告诉我的,”沈酌说,“我让她送东西去了,现在没人陪你吧?我打个电话陪你聊聊天,免得你无聊。”

    言少钱心头划过一万个省略号:“我说你是不是闲得蛋疼?”

    沈酌语气暧昧:“是啊,闲得蛋——疼。”

    草。

    言少钱简直想隔着电话线给他来一拳,正要开口,神色却突然一变。

    他压低声音:“有点事,先挂了。”

    不等沈酌回答,他直接撂了电话,迅速起身往门口方向走,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空空如也,并没人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