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她喜欢他背着,他二话不说蹲下背着她,上山,下山。

    新月那时不懂事,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是她知道师兄对她很好很好,所以她也要对师兄很好很好。

    日子过得飞快,他们三个人长大了,师父老了。

    那是阴雨蒙蒙的一天,新月在屋子里睡午觉,院子里传来了吵闹声。

    “不,不可能,师父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走了!”

    “节哀。”

    “师父,您怎么可以丢下我们不管!”

    新月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走出了屋子,像是还没睡醒,“师父他怎么了?”

    师姐倒在地上恸哭,师兄面色苍白,新月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虽然她是师妹,但是他跟着师父的时间最长,甚至把师父当成了爹地,师父他好好的,怎么下个山,就没了呢!

    新月抢过信封打开,看到师父亲笔遗嘱,直接晕了过去。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等她再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师父怎么会突然没了,连尸首都没有,一定是假的!新月不相信师父就这么没了。

    师兄也不相信,二人便决定按着师父的遗嘱下山驱鬼修道的同时,寻找师父。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下了山。

    5年过去,三人都已长大,亭亭玉立,玉树临风。

    辰昊还和往常一样细心地照顾新月,新月也和往常一样依赖着师兄,于林不高兴了,虽说师妹身体瘦小,从小爱生病,但是人都长大了,又不是小孩儿,怎么可以如此没有分寸。

    于林决定亲自问问新月是怎么想的。

    “师妹,你是不是喜欢师兄?”

    新月歪了歪脑袋,“师姐,你这话问的,好像你不喜欢师兄似的,咱们仨从小一起长大,不喜欢才怪了。”

    于林强调道,“但是我们已经长大了,男女有别知道吗?”

    新月不懂了,“岁数大了,师兄还是师兄,师姐还是师姐啊,这有关系吗?”

    于林见新月真的不懂事,决定直接问问辰昊。

    叫人意外的是辰昊半秒都没犹豫给了答案,他喜欢新月,不喜欢她!

    于林很是失望,新月就是个小屁孩儿,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辰昊怎么会喜欢她!

    于林不甘心,抱着一线希望一同驱鬼修道,直到发现辰昊和新月瞒着她寻找师父,才决定离开他们。

    师姐走的那一天,新月哭了许久。

    他们之所以没告诉师姐,就怕师姐承受不住刺激,再次生病。

    小时候就听师父说了,师姐的父亲出事,师姐的母亲不相信,带着师姐寻人,尸体没找到,母亲却死在了路上。

    师姐被师父带上山,生病就是因为那个原因,所以她和师兄商量暂时先瞒着师姐,谁知这个成了师姐离开他们的理由。

    新月追出去拉于林不让她走,人没拉住,自己把脚腕弄伤了。

    师兄又是叫大夫,又是冷敷,担心的不得了。

    “于林早就想走了,只是找个借口,你说你,傻不傻,这下好了吧,不能蹦跳了。”

    新月吸了吸鼻子,辰昊摸了摸她的头,没再凶他。

    “不哭了,看看你都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说哭就哭。”

    “师兄,只剩我们俩了。”

    “乖,好好喝药,快快好起来,一起找师父去。”

    新月乖乖点头喝药,眼里带上了希望,对,等师父回来了,师姐也就回来了。

    新月打起精神,好好吃饭,好好喝药,只是伤了脚腕,行动不便了。

    那段时间,师兄又是洗衣做饭,照顾她的日常起居,还常常背着她出去散心。

    “师兄,累不累?”

    “不累。”

    “师兄,怎么办,你做的饭太好吃,我一不小心又多吃了一碗,是不是又重了?”

    “嗯,重了,哎呦,我的腰。”

    “师兄,腰疼不疼,今天不去了,回去了,回去我给你上药。”

    辰昊直起腰,大步移动脚步,眼里全是笑容,“骗你呢,就你这小身板,师兄都能背着你走一百圈。”

    “骗子,师兄你大骗子,晚上我要吃四个大鸡腿!”

    辰昊投降,“好好,别捶了,抱好了,小心摔下来。”

    新月停止小拳头,抱紧脖子,把脑袋贴在了结实的后背上,“师兄,这个板子什么时候能拆啊,我觉我得现在就能走路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养着。”

    “可,很痒的。”

    “晚上我帮你擦擦。”

    “不,不用,我自己来。”

    新月缩了缩脖子,脸上带上了红晕,师姐说男女有别的……

    新月正胡思乱想,辰昊把她放在了河边的石阶上。

    秋日的阳光温煦,湖边的柳树随风飘舞,岸边的菊花开的正美,新月的视线被美景吸引,忘记了那不熟悉的烦恼。

    “秋天来了。”

    “嗯,冬天不远了。”

    “师兄,冬天咱们回一趟家吧,我想再送你一个大雪人。”

    “好。”

    新月正轻哼着歌欣赏美景,忽然捂住了肚子,肚子怎么疼了,也没吃坏东西,难倒是……

    想到每个月于林师姐痛苦不堪的那一日,新月握紧了肚子,不会吧,偏偏这个时候,唔,肚子好疼。

    新月的动作古怪,脸色变得苍白一片,把辰昊着急坏了。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没发烧,是肚子疼吗?”

    新月拧着眉点点头,辰昊急忙背着人跑回了屋子。

    “我去叫大夫,马上回来。”

    新月抓住辰昊的衣袖,摇了摇头,辰昊急的不知所措。

    “不叫大夫,怎么治病,乖,我马上回来。”

    “我,我没病……”

    新月垂着眼睛低声说出了,难以启齿那几个字,辰昊马上明白了。

    他的新月长大了!成大姑娘了!

    新月又高兴,又紧张,迟迟不来月事,还担心自己身体有问题,现在看来只是晚来而已,只是,她的腿不适,还……还被师兄知道这事,呜呜呜,好想捂紧被子把自己藏起来。

    辰昊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事似的,放下必要的东西,悄声离开了卧室。

    “我就在隔壁,不舒服了,叫我。”

    新月探出小脑袋,大大的眼睛眨巴着目送师兄离去。

    自从那一天开始,新月知道什么叫脸红,什么叫害羞,什么叫喜欢。

    终于明白于林姐怎么那么问了,可惜已经成了过去式,什么也挽回不了了。

    天气渐渐地变冷,新月和辰昊一起赶路上山,很庆幸的是路上还遇见了师姐。

    新月努力找机会想跟师姐好好谈一谈,可师姐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冷漠无话。

    更离谱的是,师姐还拔出了剑。

    新月想都没想用身体挡住了攻击,只是,太疼了!

    新月合上了眼睛,耳边全是师兄的痛哭声,新月想,师兄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

    师兄不哭了,新月好喜欢你……

    回忆2

    床铺上躺着一人一猫,屋子里特别寂静,显得呼吸声更加清晰了。

    半醒半睡之间晓黑感知到了那一股渐渐消失的记忆,她这是真要成为一只猫了吗?

    不认得新月,不认得哥哥,想想都觉得挺可悲,一想到失去记忆的新月,晓黑多少理解那是什么滋味儿了。

    新月,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晓黑望着那挂满泪水的脸颊,打开了和新月之间的心灵沟通通道,把她拉进了自己的记忆碎片里。

    哥,我只能帮到这儿了……

    另一边,新月正沉浸在悲伤中,画面突然切换,进入了晓黑的记忆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是师兄?新月看到了辰昊,也看到了晓黑,还有以为上了岁数的老人。

    “你这个项链里只留下了残魂,要想找回完整的魂魄,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去聚灵洞,只是……”留着白色胡子的老者拉长了尾音。

    辰昊急迫地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那里天气恶劣,一般人一天都熬不了。”老者的眸光里带上了同情的神色。

    辰昊决然道:“只要有一线希望,什么苦我都能抗,你告诉我聚灵洞在哪儿?”

    老者放下了怀里的黑猫:“晓黑,你带他过去吧。”

    晓黑边走边带路边摇头,实在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喂,你确定去聚灵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