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在这种场合公然挑衅朝廷命官,我看你是想吃板子了!”

    没等李珏继续说下去,陈判官先站了出来,挡在周衍身前。

    可他心中却是一片慌乱。

    “这李珏怎么回事?”

    “原计划不是这样的,诗会还没开始,他怎么就直接发难了?”

    但李珏根本不管陈判官说什么,依旧对着周衍挑衅。

    “大人若是不敢,不如早些认输,只需道个歉便罢。”

    “毕竟是你抢占寒门学子名额在先,道个歉也是理所应当。”

    “就是,就是!有背景了不起啊!”

    “活该被人骂,有本事你凭自己本事考啊!”

    “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多了,大虞才变成这样!”

    “大虞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什么人都能当官了!”

    一群人躲在人堆里起哄。

    不过,也有另外一些人发表不同意见。

    “大虞若有不足之处,正该去建设它,而不是诋毁它。”

    “父辈立下汗马功劳,子女享受些优待有何不可?别动不动就仇富,要怪就怪自己不够努力!”

    “你们这些人整天阴阳怪气,是不是收了大乾的好处?”

    整个会场因为李珏和周衍的争执乱成一团,几乎快要动手。

    但不可否认,眼下局势明显偏向李珏这边。

    “够了!”

    后方传来一声女子的清喝。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连周衍都被震得一个趔趄。

    他四下扫了一眼,发现其他人虽然也受到威压影响,但远不如自己身上这般沉重。

    不对啊,这从头到尾跟我有个鸡毛关系啊?

    我从一开始就只说了“陈判官?”这一句台词儿啊?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众人安静下来,让出了一条道路。

    周衍也看清了那女子的样貌。

    样子在三十岁左右,容貌秀丽,气质更为出众。

    她身穿月白绣银的衣裙,领口滚着细边,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这气度配上这般实力,想必就是这画舫的主人。

    “两位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今日好歹是我烟雨画舫的诗会,你们一位是举人,一位是御史,在此争吵实在不成体统。”

    女子语气平静,并未动怒,但威压仍未撤去,尤其集中在李珏与周衍身上。

    “梅老板,你这样做,恐怕也不太合适吧?”

    又一人自后方走出,正是江州知州乔文泽。

    “真的是知州大人!”

    “这烟雨画舫好大的面子,真连知州都请来了!”

    乔文泽的出现,让被威压所困的众人松了口气。

    毕竟烟雨画舫是外来势力,若真不讲规矩动手,他们吃亏也难讨公道。

    可现在乔知州在场,情况就不同了。

    在国运加持下,乔文泽拥有结丹期修为,有他坐镇,不论实力还是背景,烟雨画舫想必都不敢乱来。

    “梅老板心疼诗会被搅乱,我能理解,也深感同情。”

    “但这并不是你随意释放威压、以势压人的理由。这里,可是江州。”

    乔文泽话音落下,一股同样强大的气息扩散开来,将笼罩众人的威压顶了回去。

    “乔知州,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威压散去,周衍也松了口气。

    差点就控制不住要启动底牌了。

    刚才那一瞬,他真想甩个“周衍妙妙阵”打在对方脸上,让对方冷静冷静。

    “周御史,在此见到你,老夫也很高兴。只是没想到闹出这样的事,希望不会影响你对江州的印象。”

    乔文泽面带笑容的和周衍寒暄了两句,随后声音转冷。

    “来人,把这个狂生带下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身后几位差役上前就要按住李珏。

    李珏吓得连连后退。

    而就在这时。

    “且慢。”

    众人闻声望去,说话的正是梅老板。

    “把会场搅得一团糟,就想这么走了?”

    “他们不是要斗诗吗?那就让他们斗。”

    “让这两位给这场乱局收个尾,暖暖场,不过分吧,乔大人?”

    梅老板微眯着眼看向乔文泽,乔文泽也察觉出对方此举别有深意。

    说不定李珏就是他们安排来挑衅周御史,意图对江州发难的。

    好个老狐狸,原来你们突然来江州是打着这个主意!不管你们受谁指使,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

    “周御史是朝廷命官,代表的是朝廷颜面,岂容你如此戏弄!再敢胡说,休怪老夫与你做过一场了!”

    两人对视,一个面色冷峻,一个嘴角带笑,气氛剑拔弩张,如火药桶一触即发。

    这紧张场面虽然吓人,却让围观者大呼过瘾,巴不得他们真打起来。

    看高手过招可比诗会有意思多了,就算真受了伤,那也是值回票价了。

    “几位,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还有高手?

    众人再次移转目光,说话之人竟是周衍。

    “诗会既然因我而乱,我作为当事人,总该说两句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乔文泽、梅老板和众人都看向自己,周衍身形一动,身上的文士袍瞬间变为绿色官袍。

    “本官乃朝廷从七品监察御史,这一点,你知不知情?”

    周衍先向李珏发问。

    “哼,监察御史又怎...”

    李珏刚要阴阳怪气两句,就被周衍打断。

    “我只问你,知不知情!”

    李珏迎上周衍那双暗金色的威严眼眸,不由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后再次转为愤怒,只是语气有些磕绊起来。

    “知、知道又怎样!”

    “知道便好。”

    周衍不再理会他,转而向乔文泽说道。

    “乔知州,你身为一方知州,怎么能不按照法律随意抓人呢?”

    “他虽然出言不逊,但我们也得讲道理。”

    “请你的人先退后。”

    乔文泽虽不知周衍意图,但还是示意手下退开。

    李珏见危机暂解,松了口气,却仍对周衍怒目而视,只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梅老板,斗诗一事,我接下了。不过可不是为了给诗会暖场,只是我个人愿意为此事画个句号。”

    梅老板其实没完全明白周衍的意思,但听到斗诗继续,又想起刚才接到的传音,便下意识点了点头。

    能继续就好...能继续就好。

    “李珏。”

    周衍再次看向李珏。

    “我身为七品官员,你身为举人,你既主动挑战上官,由我来命题,你应该没意见吧?”

    “哼!我学富五车,随你出题,你就等着认输吧!”

    “好,有种!”

    “不知你是否听说过一个人,他叫苏轼?”

    “什么苏轼不苏轼的,你到底考不考?”

    周衍看着对方,摇头憋笑。

    “无妨,那是你的一位前辈,很快你就会认识了。”

    “今日,我们便以对方为题,各作诗或作词一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