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你们为了所谓的人道搞出来的?”

    李文博望着远方那颗巨大的肉球,又转身看向面前突然出现的少年将军、军都指挥使、陈靖远的义子,陈卫。

    “李叔,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很抱歉。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

    “即便他们将自己也列入了计划的牺牲名单,我依然不认同这种做法。”

    “而我偷偷的从边疆过来,告诉你这些,也不是来为他们洗白的。”

    说完,他将背后背着的麻袋放下,打开一个小口,示意李文博查看。

    李文博狐疑地看了一眼,随后不敢置信地望向面前的年轻人。

    麻袋里装着的,正是已变回人形的陈靖远的尸身。

    “李叔,你应该已经拿到先帝的遗蜕了吧。”

    “我希望您能将它交给我。”

    看着年轻人诚挚的眼神,再结合他方才的话,李文博意识到,这恐怕是他们一早留好的反制底牌。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李文博严肃地注视着陈卫。

    他确实得到了哀宗的遗体,连同那份龙脉,都是王耀他们交给他的。

    陈卫目光坚毅的回应道。

    “我知道我义父做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让您连我也无法信任。但我希望您至少能相信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伍”字。

    李文博呼吸一促,但迅速平复下来。

    随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具散发着龙气的骸骨,交给了陈卫。

    陈卫先是五体投地,行了一个大礼,而后双手恭敬接过,放入另一个麻袋中。

    “你我先合力击碎皇宫的护罩,我送你进去。”

    “到时候若那家伙过来阻拦,我会挡住他,但你千万要记得...”

    李文博话未说完,便被陈卫打断。

    “我一定会救回周衍。”

    似乎怕李文博不信,他又拍了拍怀中,方才放置令牌的位置。

    李文博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可他刚想与陈卫一同出手,上空便传来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响亮的破碎声,瞬间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陈卫喃喃道。

    “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了。”

    (五分钟前,外城)

    “老王,你冲慢点!我跟不上了!”

    萧圣的身躯虽然变得庞大强健,速度却明显慢了许多,而且法力都用于维持借法状态,已无余力加速。

    眼看王耀越冲越快,他不由担心起来。

    但此刻的王耀,视线已有些模糊。

    自从上次在秘境中险些丧命、被魂无殇所救后,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之前面对江州那个元婴修士时也是如此,按理说,以他的恢复速度,不至于因皮外伤躺那么久。

    而真正的原因就是,他当时力竭了。

    不知为何,战斗中他会突然感到一阵虚脱。正是那一次力竭,让他没能躲开本可避过的攻击,身受重伤。

    而重伤之后,他也未能立刻恢复,缓了好一阵子。

    原本他以为是身体出了问题,但之后的战斗和修炼中再未出现类似状况,他便没再在意。

    可这一次,那种无力感又涌了上来。仿佛力量被抽空,连挥拳都困难。

    然而,心中对邪魔的本能憎恶,却驱使着他的身体继续行动。

    这感觉就像一个压抑到极点的老实人,浑身颤抖,一边流泪一边挥拳,完全被肾上腺素支配。

    他并不想这样,但他知道,一旦停下,恐怕就再也无法继续战斗了。

    看着王耀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仿佛随时会倒在妖群中,萧圣不禁皱紧了眉头。

    刷功德是一回事,但好兄弟出事是另一回事。

    若为了刷功德而眼睁睁看着兄弟遇险,那他萧圣也太不是人了。

    萧圣一咬牙,猛捶胸口,喷出一口淤血。

    随即,他双肩前的符箓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他的周身也开始逸散出蒸汽,他强行中断了借法,随即运转法力,急速冲向那个已在半妖群中摇摇欲坠、即将陷入险境的王耀。

    同时,他拔出木剑,口中大喊道。

    “老祖,我...”

    与此同时,远在南漠某处道观中。

    一个身高两米的大汉猛然睁眼,神色慌张地冲向大殿。

    “师父!祸事了!祸事了!”

    一个肌肉猛男露出这般神态着实少见,引得观中一些香客和小弟子纷纷侧目。

    但男子毫不在意,径直冲到大殿后方,气喘吁吁地对一个正躲在神像后偷吃供果的老者喊道。

    “师父!”

    老者身体一震,下意识用手捂脸,嘟囔道。

    “我是保洁大爷,我就是饿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清来人,老者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你小子,吓死我了,不知道老头子我不禁吓吗?”

    见无事,他捡起地上吃了一半的供果,在道袍上蹭了蹭,继续啃了起来。

    元通急得一把按住老者双肩,使劲摇晃。

    “师父!小圣子借了我的法!”

    小主,

    老者见此,也是一脸无语。

    “就他那德行,出门在外不借法能活得下去?这有什么好急的。”

    元通这才发觉自己太急没说重点,连忙补充。

    “不是啊师父!小圣子借法之后,又强行打断了!”

    “什么?” 老者瞬间收起了松弛之态,神情一肃,眼中八卦虚影流转。

    一道意念在刹那间跨越南漠,绕过人族祖地,途经西川直抵北境大虞。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浑身麻痹、艰难起身的萧圣,以及他周围再次聚拢的半妖群。

    老者立刻紧急传音。

    “小兔崽子!赶紧用符箓连接我的力量!”

    此时,北境的萧圣忽然在识海中听到了师父的声音。

    虽不知师父如何联系上自己,但师父愿意帮忙,总比自己再挨雷劈强。

    他赶忙又往身上贴了一道符箓。

    符箓贴好的瞬间,他的气质变得仙风道骨,一个擤气便驱散了周身缠绕的天罚之力,同时也顺便将周围的半妖全部震死。

    接着,他顺着感应望向远处那巨大的肉球,心中惊骇。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了!”

    “萧圣”将木剑竖于身前,手指从剑柄缓缓抚向剑身,口中念念有词。

    那原本只是略显不凡的木剑,顿时散发出阵阵仙光,展现出了仙器真正该有的模样。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倒在他脚边的王耀,随着木剑的解放,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也就在此时,一道响彻全城的宣告从皇宫方向传来。

    “化龙仪式,正式开始!”

    “札疫,我...”

    “札疫!!!”

    王耀猛然睁眼,一掌拍地起身,随手夺过那已完成解放的天师剑,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皇宫外的两道屏障如同不存在般,应声破碎。

    “萧圣”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一时震惊,不小心中断了那本就不稳的连接。

    从被附身状态恢复的萧圣,则是尴尬的看着四周被师父瞬间清空的半妖,又望了望早已远去的人影,只能尴尬的喊道。

    “你这...这个...还回家吃饭吗?”

    不远处,屋顶上一名黑衣男子确认二人无事后,松了口气,随即也望向皇宫方向,若有所思。

    最终他下定决心,也朝着皇宫奔去。

    而此时,皇宫内。

    坤媾正单手拿捏着小皇帝,看着对方的身体一点点被腐化,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王耀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地朝他冲来。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张凌,怎么特么的是你?!”

    巨大的惊骇之下,他手一抖,小皇帝便从空中跌落。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哆哆嗦嗦地掐诀想跑,却发现周围早已被自己布下的大阵隔绝。

    就在此时,王耀已双目血红地抡剑砍来。

    坤媾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地在空中调转方向,亡命奔逃。

    “我特么不是札疫!你不要过来啊!!!”

    王耀已完全失去理智,口中不断念着“札疫”,朝坤媾追去。

    也就在此刻,那巨大肉球的边缘。

    两只形貌略显粗糙的龙头蓦然从中探出。

    这景象刚好被倒在地上的小皇帝看见。

    他正惊讶“这两个龙头是怎么回事”,就见那两只龙头瞬间消失,接着变成了两条龙尾,而那上面的龙尾上正坐着一个老头和一个青年。

    紧接着,龙尾也骤然消失,两人从空中坠落。

    小皇帝这才看清,那青年正是周衍。

    周衍二人听到了小皇帝的声音,迅速朝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