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天,周衍仍在思索公孙恒的日志。

    这东西肯定早已经作废了,毕竟进化之路如今已重新启用,而且传播还这么广,都传到北境去了。

    这说明实验报告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惜时间都缺失了不能确定是多久以前,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实验终止,而现在它又能流传出来?

    周衍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份文件并不简单,甚至可能与自己有些关联。那是一种隐约的心血来潮,虽然很轻微,但是能察觉的很明显。

    这东西,难道对我以后的道路有用?

    公孙恒...?

    正想到这里,轿子忽然停了。

    周衍刚要询问,就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孔小姐,地方到了,还有一个人来接应。”

    听到已经抵达太乙市,周衍就暂且按下对文件的思绪,只在心中记下了“公孙恒”这个名字。

    “你就是孔小姐吧。”

    周衍刚掀开帘子,便看见正前方站着一个小男孩。他并不壮实,但看起来很健康,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男孩见周衍出来,微笑着小跑上前。

    “孔小姐你好,我叫安绪,是老师派我来接你的。”

    看着他的眼睛和健康的模样,周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好,安绪。”

    被眼前这位好看的大姐姐笑着摸头,安绪莫名感到一阵安心。自从身上的灵魂碎片被净化、摆脱痛苦之后,他每一天都比以往开心,但面对此人时,那种开心又有些不同。

    他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只是觉得格外亲切。

    周衍没多说什么,摸了摸他的头便随他进入了太乙市。

    安绪的这双眼睛,其实是周衍的。

    在大虞时,周衍因目睹李文博释放法则之力,眼睛受到些许法则侵蚀,需要时间恢复。

    于是他当时就直接挖去了自己的双眼。

    不过周衍爱囤东西的习惯,让那双眼睛一直留着。

    没有宿体承载,法则侵蚀难以持久,不久后眼睛就恢复了正常,只不过用不上,所以一直收在背包里。

    后来周衍通过降神使用过安绪的身体,对其状况也有所了解。

    因为承载了太多痛苦,所以对方的灵魂上是有很明显的道伤的。

    普通的丹药或补剂很难修复他的身体,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是双眼更难恢复。

    按理说安绪该装个义眼,但周衍正好有一双受过法则洗礼的眼睛。经过小万金油的信仰之力的加持,他很轻松的为安绪换上了这双眼睛。

    此举也被太乙教众视为神灵赐福,安绪也因此被尊为神之眼的拥有者、神明的使者。

    也是因此,安绪也获得了信仰,在信仰之力长期的滋养下,他的身体反而逐渐好转。

    虽然是随手为之,但这一连串反馈却让周衍感到了满满的成就感。

    一行人跟随安绪,经由另一条通道进入了太乙市。虽与往常路线不同,但考虑到孔宣此行是为审查,大家也只当这是特别开的审查通道,所以并未多想。

    与此同时,某大厦办公室内。

    “砰!”

    一只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声响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乔治看着面前神情决绝的老友,手中晃动的酒杯停了下来。

    “这仇,你就非报不可吗?”他拖长语调,话里透着劝退的意味。

    但王尔德面色虽冷静,拳头却始终紧握。

    “这仇一年前就该报了。只因为他们和清虚洞天、枯荣观扯上关系,才一拖再拖。”

    “我知道你不是不想帮我,你这么做也是懂王的意思,他不希望下次会议前平白损失战力。”

    “所以我一直没有逼你,也在等着转机。”

    “而现在,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乔治再度晃起酒杯,凝视着杯中红色液体,等他继续。

    王尔德明白,对方在权衡利弊。如果这次说服不了他,对方不仅不会帮忙,还可能阻拦自己。

    王尔德深吸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说辞托出。

    “三宗会武已结束。我收到消息,大量三宗弟子都已经前往了东极秘境,我还特意多等了一段时间,如今该走的应当都已经离开了。”

    “太乙市那个预制菜生意,想来最多的也就是内门或者真传弟子在背后支持,不会是长老。”

    “而且就算是长老,会武结束后也都忙着准备给自家后辈擦屁股,此时要么守在秘境,要么在宗门准备驰援,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太乙教出手的。”

    “没有其他大势力的支持,区区一个野神,就算它有化神期战力,你我一个化神后期、一个化神中期,难道还不能迅速拿下?”

    “只要解决那个野神,我有办法让太乙市变回格雷斯市。到时他们能做的我也能做,不过合作卖菜而已,魔道生意我也都可以放弃。”

    “和一个野神合作,难道比和一个老牌化神合作更有前途?那些人自会权衡。”

    “但这必须快,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事成之后,格雷斯市为你输血百年,下次会议时我也会全力支持你称王。”

    小主,

    乔治手中的酒杯又一次停住了。

    这次他没有看酒,而是望向昔日老友。

    此刻的王尔德没了往日意气,显得更冷静,眼里也添了几分沧桑。

    这家伙...难道真是个慈父?

    竟能为儿子做到这地步?

    不过,他说的的确有道理。

    人没理由为一个已死的野神,再去杀一个愿意臣服的化神。

    而他若是放弃所有魔道产业,发展必然受限,别说百年输血,光是只卖预制菜,不出十年,他的城市就足以被自己吞并。

    只要答应帮忙对付一个元婴以上、化神左右的野神,就能赢得这么多资源,甚至获得称王的资本。

    称王啊...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化神中期,竟也有机会?

    正心动时,他又想起了懂王的交代,神色再度严肃起来。

    王尔德看着乔治变幻的神情,心中也百味杂陈。

    想要利用儿子是真,爱儿子也是真。

    这一年来的思念,早已洗去一个孩子的所有缺点,只剩下纯粹的父爱。

    也因此,如今一无所有、连软肋也失去的暮年化神,已经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若这位老友不愿相助,他仍会独自前往。倘若对方还要阻拦,他甚至会抢先出手,解决掉这个障碍。

    一个化神中期,若趁其不备击杀并炼化,哪怕只能炼化少许,也足够自己在进一步了。

    那样即使错过最佳时机并且损耗潜力,他也能借助对方城市的资源,发起最后一次自毁式袭击,顶着大势力的怒火与敌人同归于尽。

    但这是最坏的结局。

    他并不想轻易赴死,也不想失去这位老友。

    但愿老友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最终,乔治的野心压过了懂王的嘱托。他与王尔德一拍即合,决定明日发动突袭,打太乙市一个措手不及。

    王尔德心中松了口气,这样不仅少了个敌人,还多了个帮手。

    至于答应支持称王和输送资源...空头支票罢了。

    能否兑现,还得看他之后的处境。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楼顶上一道土黄色的人影看在眼中。

    望着二人商议的模样,他露出了笑容。

    “这迟来一年的怒火,终于还是爆发了。”

    “懂王啊懂王,你真以为你能阻止这一切?我还以为你的提前布局有多高明,结果只是‘别打’,是想保留这个化神战力,为自己日后铺路吧?”

    “但你小看了人心了。”

    “恶人也会有爱,只要稍加引导就好。”

    “接下来若你不想亏本,就老老实实按我的剧本演吧。”

    说完,土黄色人影已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