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着的林海峰给女儿扣着小包包,柔着声音说:“爸爸有钱只是没带,明天再来买一样的,鹿崽的钱要收好留着自己用。”

    说完,他察觉到人群里传来两道火辣辣的视线,扭头望去,却只见到一片高低胖瘦的背影。

    许是又是觉得女儿长得精致,多看了两眼的人吧,今天他收到了不少这样的目光,他自豪的想。

    鹿崽晃了晃小卷毛,说:“鹿崽的钱就是二蛋爸爸的钱~二蛋爸爸可以用哒。”

    “不对,爸爸的钱是鹿崽的,鹿崽的钱只是鹿崽自己的。”林海峰给女儿正好背带,宠溺的揉着女儿的发顶。

    鹿崽不解,“为什么呀?”

    按照二蛋爸爸的说法,自己的钱钱不也该是二蛋爸爸的么?

    “因为——”

    刚想解释的林海峰被侄儿打断。

    林四焦急一把抱起妹妹,推着二叔,“二叔二叔!柜台空出一个缺口你快去买!不然等会又该被人插队了,再不买等会布就没了!”

    艾玛,城里人也太生猛了,他跟二叔几次挤到柜台前,又几次被插队的人挤出柜台外。

    林海峰一听布快没了,和女儿说了声晚点解释,立刻跨步到柜前,告诉售货员自己要哪些布。

    林四见售货员忙得找花了眼,一时记不得哪种布放在哪,伸着手臂给售货员指路,“靛青的在那!第三排架子从左边数第2个。”

    售货员擦了下额头的汗,扬声问:“靛青的你们要几尺来着?”

    “两尺!”

    “两尺。”

    叔侄俩同时回答。

    售货员:“那粉红色的呢?”

    ……

    鹿崽见爸爸和哥哥和售货员一问一答,忙的不得了,便乖乖的再次捧起小人书看。

    一直暗中观察的两个贼,看叔侄俩忙了起来,两人交流了个眼色,起身朝布柜走来。

    两人装作要买布的样子,随着人群挤到鹿崽身边。

    配合默契的两人分工合作,矮个子去偷包,高个子背对矮个子而站,一是为了观察环境,二是为了挡住搭档下手的动作。

    矮个子瞄了眼包口,看清扣子咋解后,悄悄的伸出手指探上了包,他一面解着盘扣,一面警惕的东张西望。

    因是做贼,矮个子便觉得每一秒都过的格外漫长,他看两三秒才解开一个盘扣,而包口还有7~8个盘扣,心中不由得着急起来,一急,手上的动作就重了几分。

    看入迷的鹿崽,觉得后脖子的背带处传来下坠感,她以为是压着包包了,便换了个姿势继续看,几秒过后,发现下坠感越来越重,她从书中抬起头,望包。

    待看到包口上,一双十指如勾的手正在解盘扣,眨巴眨巴了双眼,伸出白嫩的手指,戳了下忙的不可开交的手背。

    “哎别闹!我马上就解开了!”警惕望着行人的矮个子,以为是搭档在催促,不耐烦的扬了下手背,继续解。

    鹿崽歪着头望着他,小手手却摸到林四的耳朵上,拽着他的耳垂轻轻的扯了扯。

    “咋了鹿崽?”林四回头。

    鹿崽指了指包上的手。

    林四的眼睛立马瞪成铜铃,他拽着林海峰的衣摆疯狂下拉,用气音喊道:“二叔二叔!”

    回首的林海峰看清后,唇角一勾,笑了。

    他将售货员打包好的布料塞到侄儿的背篓里,饶有兴致的盯着包上的手指,心中估算着贼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高个子等的心焦,稍稍侧头催促,“你咋这么磨蹭?”

    “不怪我啊!”一肚子苦的矮个子低声辩解:“也不知道包是哪个败家娘们做的,丑不拉几的就算了,扣子做的还忒难解,一看这针线活就不咋样,哥你以后可不能找手这么笨的婆娘!”

    林海峰唇边的笑僵刻住,顷刻间,面上乌云笼罩。

    高个子快被搭档气死了,都啥时候了,这二百五还有心思琢磨媳妇?他火大的再次催促:“啰嗦啥,快解!”

    “快了快了,我马上——”矮个子说到一半反应过来,搭档站在自己身前,那刚刚戳自己手背的是谁?

    他心怀侥幸,缓慢的转过半边身子,视线顺着自己的手背缓缓上升,待视线撞入两大一小的六只眼睛后,心脏骤停。

    特别是那个黝黑双目的成年男人,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感。

    此刻的他,仿佛是森林中蛰伏等待时机的猛兽。

    我、我滴个娘啊!!

    一身汗毛直竖的矮个子,哆嗦着血色骤褪的嘴唇,呼叫搭档,“大大大大哥……”

    “咋咋咋滴了?”高个子没好气的模仿着他的结巴。

    “你你你你看……”

    “看看看看啥?有啥——”高个子不耐烦的扭头,看清三人后,“嗝!”

    他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鹿崽觉得这两人好有趣,于是她伸出小手手捂了小脸一瞬,随即撒开小手手,歪着小脑袋笑眯眯的说:“mua~是鹿崽呀~”

    俩贼:……

    被林海峰盯得头皮发麻的高个子,吞咽了下并不存在的口水,心里警铃大作。

    这人好危险!

    害怕!

    他双腿打着摆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颤着声音:“大大嗝……大哥,我要说嗝……我们是给你嗝……扣包的,嗝,你信不?嗝……”

    林海峰冷冷的勾了勾嘴角,“呵。”

    半响后。

    狭窄的巷子里。

    抱着头靠墙而蹲的两个贼,拼命从眼里挤出两滴泪,求饶:“大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看在我们也没偷你东西的份上,你把我俩当个p放了吧?”

    林海峰默默盯着两个人不语。

    两个贼被盯得瑟瑟发抖,明知后面是巷墙,两人还是一致的往墙面缩,巴不得墙面张开一个口子,把他俩吞进去。

    林四抱着妹妹从巷子口探出头,喊:“二叔二叔!”

    “怎么了?”林海峰走过去。

    “二叔,咱咋不直接把他俩带去派出所?”林四望了眼贼,不解的问。

    林海峰见女儿的小脸上亦浮着浓浓的不解,揉着女儿的小卷毛解释:“上赶着的不是买卖,至于为什么不现在送去,等我做完下件事你们就知道了,如果还不明白就多想想好吗?”

    孩子们只有多思考才会成长。

    鹿崽蹭着他的手心,眯起大眼点头,“知道啦~”

    他们这边在聊天,巷子里的两个贼同样在说话。

    矮个子觑到煞神走了,纳闷的问搭档,“他一没打咱俩,二没绑咱俩,哥你咋不跑反而乖乖的跟在他身后来这了?”

    高个子:……

    他能说自己被那煞神散发的气势,吓的忘记跑,只满心想求饶了吗?

    必须不能!

    “我跑了你咋整?你手还在人家包上放着呢!”他垂着头不让搭档看到自己面上深深的懊悔。

    “哥你对我太好了!”矮个子感激涕零,“咱现在跑吧,咱哥俩分开跑,你往左我往右,我跑的快所以我引他来追我,哥你趁机躲起来,晚上咱们老地方见!”

    高个子立马抬起头,面上的懊悔被开心取代,“成,听你的!”

    “那跑?”

    “跑!”

    林海峰听到身后的动静,一回头就见两人从巷子里窜出来,一左一右的逃窜。

    鹿崽急的踢弹了下小脚脚,“二蛋爸爸,贼贼跑啦!”

    “没关系,”林海峰不慌不忙的揉着女儿的小脑袋,“爸爸允许他们先跑一百米。”

    “啊呸!”不知死字怎么写的矮个子,边跑边扭着身子嘲讽:“装什么大头蒜啊?孙子有本事来追爷爷啊!”

    林海峰笑着看了他一眼,他虽是笑着,眼里却不带一丝笑意。

    他弯腰捡起块石子掂了掂,捻着石子比了比高个子的背影,接着身子半旋,手臂用力一甩,石子携着呼啸的风劲,向高个子的腿肚子射去,高个子应声而倒,抱着腿满地打滚。

    矮个子瞠目结舌,待见犹如一只矫健的猎豹般追来的林海峰,双眼瞪的更大,慌忙想扭头跑,哪知头扭到一半,就感觉到自己左肩上搭了一只手。

    他顺着手臂看去,对上张面无表情的脸。

    林海峰轻轻的说:“我追来了。”

    矮个子登时被吓了个魂飞魄散,他当机立断的停下脚步,噗通一声跪下 ,抱起林海峰的腿,仰起平平无奇的脸,饱含深情的唤了一声

    “爷爷!”

    ……

    把俩人抓回巷子里的林海峰,虽不担心俩人再跑,却不想再在两人身上浪费精力,于是敲晕两人,把两人的腿搭在他们自己的肩膀上,手臂塞进腿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