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刚提起来,被沐央一把拉住了。

    “算了,太麻烦你了,也不是非拿不可。”

    “那你回头到了家,也得打开不是?”

    她微顿。

    回家可以再想办法,只是赵乾这姿态,无疑是好心的。最主要,她还惦记着箱子里的那双细跟高跟鞋。

    这停顿的功夫,赵乾鼻腔一个气声,“你的助听器戴起来了吗?”

    她抿了抿唇,松开手,“嗯,戴起来了。”

    两人闲聊着,绕过大半个停车场,赵乾在一棵大槐树下停了脚,手往兜里掏。

    那是一辆迷彩绿的房车,平直车身,车头大气,进气格栅线条很是硬朗,一看就是男人的车。

    正是槐花花期,浅黄色的槐花荚儿一串串的,层层叠叠,在车顶上摇曳。

    沐央捏起车窗和后视镜夹角的一朵小槐花,“这车很酷。”

    “酷吗?”赵乾摁了车钥匙,笑,“有些女的觉得土,说像军用车。”

    两人前后脚往车子里走,沐央在后头,只觉得空间还算可以,四位的卡座,复古咖真皮沙发质感不错,隔着过道是炭灰色的组合柜,洗手盆上头还算干净,柜子边上一个立式冰箱,冰箱上有一张黑色磁块贴着的a4纸,隐约是——学生课表?

    越过赵乾的花臂再往里,她的视线一顿。

    车尾那张床上,帘子拉了一半,两条大长腿耷拉着,车窗泄进来的光正好打在锃亮的皮鞋,白闪闪的。

    赵乾显然也看见了,“我说怎么还那么凉快,还躺这儿呢。”

    他走过去,扯着帘子往边上一拉。

    一个混沌且不耐的“啧”。

    那人的上半身正好被赵乾挡住了大半,沐央淡瞥一眼,那两条大长腿不过动了下,皮鞋鞋面的光跟着跳跃,很快就静止不动了。

    赵乾忍不住笑,“戴个墨镜睡觉,装逼给谁看这是?”

    一只手抬了起来,将将十公分便落下了,“拉上,滚。”

    沐央莫名往后退了一小步。

    赵乾哼了一嗓子,没惹他,把帘子扯回原先的位置。

    他转身,朝沐央扯了一个无奈的笑,“夜猫子,晚上不睡白天不起,我不招惹他。”

    等他到了跟前,蹲下身子打开组合柜下面的储物抽屉,沐央才轻声道:“辛苦了。”

    赵乾拿出了工具箱,翻找两下,拿了一个小十字螺丝刀和一个小镊子。

    沐央默默扶着行李箱,一言不发。

    密码锁的确是卡了一个小槽,有了工具很快就弄好了。

    “看见没,里头生锈了,下次还得卡,我找看看有没有油,滴一点就好了。”他拍了拍手头的灰,起了身,“你要拿什么就拿吧。”

    她没有动静,“别麻烦了,这箱子以后估计也用不上,用了五六年也够本了。”

    赵乾打开一个又一个储物柜,“这种东西,你别说用不上,用不着的时候不惦记着买,等急用的时候来不及了,你还得翻它出来用。”

    沐央捏捏太阳穴,笑,“这就是为什么它一直不退休的原因了。”

    突然,“呼啦”一声,车尾的床有了动静。

    光线骤然强烈,沐央眼前的那台磨砂黑冰箱仿佛浅了一个度,她下意识往那边轻掠一眼。

    逆着光,男人黑鞋黑裤黑t,脖颈稍偏,流畅利落的下颚线一览无遗。唇角向下撇着一个十分不耐的弧度。高眉骨,一双剑眉在□□墨镜上头,拧出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大概才睡醒,微弓的背削弱了他身上的攻击性。

    他没有把墨镜摘下来,而是先朝赵乾发难,“翻什么?你找鬼还是找死!”

    ……

    沐央悠悠轻抬下巴,冲着冰箱一嗤。

    赵乾脸上有些挂不住,也知道自己犯了宋漠的禁忌,这位爷睡不够,起床气能比太后还大。

    “我这……这不是,人姑娘行李箱打不开,着急拿东西,我给修一下。”

    他知道,当着漂亮姑娘的面,宋漠就算不给他面子,也会绅士一些,至少不让女孩儿太过难堪。

    果然,宋漠缓了缓,垂首,两指压下墨镜,在鼻梁上捏了捏,却是没有看他,“到底找什么?”

    “找油。”

    他斜眼过来,“什么油?”

    “润滑……”仿佛哪里不对劲,赵乾舔了舔嘴。

    宋漠把墨镜往上一推,左右脚前后落了地,肩背往后舒展了一个懒腰,才慢悠悠踱步走去。

    沐央视线落在冰箱门的课表上,有些恍惚,今儿周五,这个时候课表主人该是上……数学课?

    他在她边上站定了脚,视线徐徐瞟过去,“我没有那玩意儿。”

    作者有话要说:宋漠:我纯洁着呢。

    沐央:哦,并不关心。

    哈哈哈,我来了,骚浪贱宋漠来了!

    预收《倾城的暗恋》一定要收藏,不好看你骂死我!

    1.宋倾城十二岁,家里出了变故,被陆赢带回家里养了一个暑假。

    小倾城:“哥哥,你上大学不可以早恋哦。”

    陆赢懒洋洋说:“小孩,大学那叫晚恋。”

    第二天,小倾城学来了一句话,敲着碗喊陆赢起床,“大朗,起来喝药了!”

    陆赢:“……”

    2.宋倾城二十二岁,出了车祸,淤血压迫视神经,暂时性失明了。

    “你好,我是你的看护——陆叔。”

    宋倾城攥着小拳瑟瑟发抖,“可是……我找的是女看护。”

    男人的声儿清凉如冰泉,“嗯,我是女的,陆书,书本的书。”

    宋倾城:“……”

    你不是!

    当初为了不让他谈恋爱,她曾经耍小手段害过他和他的初恋。

    陆赢报仇来了!

    他给她抹脸,她紧紧护着脖子,生怕他把她勒死。

    他给她端饭,她先喂狗一口,狗不死才敢咽。

    他搀她上厕所,她必定扶着墙。

    “别装,医生说你早好了。”

    宋倾城两眼泪花对着他。

    陆赢低笑,“服侍得太好,舍不得我走?”

    “不是……我没有钱,可以分期付款吗?”

    陆赢贴近她,在她耳边哑笑,“不分期,卖身吧。”

    腹黑傲娇陆赢vs狡黠怂包宋倾城

    *年龄差6岁,1v1,he

    ☆、骄傲

    “我没有那玩意儿。”

    他的气息仿佛就落在沐央发顶上,那声儿厚且哑,如老旧的砂纸,磨人的耳膜,耳际边的绒毛仿佛都苏醒了。

    她不过对着课表眨了眨眼皮,像个局外人。

    赵乾:“怎么没有,前几天我才看见了,白色瓶,喷的那种。”

    宋漠挑起眉来,慢吞吞说:“那是润滑剂,不是润滑油。”

    沐央自认是个讲究人,悄无声息地往边上退了一小步,目光嫌弃地往一旁撇。

    赵乾“啧”一声,“不都一样。”

    静默,死寂。

    赵乾有一丝尴尬,这个时候该做介绍了,可他没办法,眼前这位冷淡的姑娘,他连她的真名还未搞清楚。这个时候问也不妥,宋漠这辆房车,就没有女人上来过,他带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上来,得被削死。

    好一会儿,宋漠终于是动了动脚,“喷你试试?”

    赵乾如释重负,“喷我,赶紧的,到底放哪儿了。”

    “车头,左边第三格。”宋漠松懒懒转身。

    赵乾让沐央先坐一会儿。

    沐央依言坐进皮沙发里,脸朝车门的方向,余光里,赵乾在翻找润滑剂,眼前算是清净了。

    “是不是很累?”

    她的声音有些飘,“是有点晕。”

    “长途飞机就是累人。”

    赵乾一边找润滑剂一边念叨:“宋漠,今天展销的那两部车,你至少得去站一会儿,留几张照片上公众号,免得厂家说我们不够尽心。”

    “嗒”一声,墨镜碰撞桌面的声儿。

    “养这么多人都白养了,还得我去站台。”

    “你就算不站台,也得过去,人婚礼仪式就要开始了。”

    一声低哼,“又不是我结婚。”

    赵乾笑,“不是你结婚,你也得去,人伴娘可都等着你呢,你不去哄一哄?”

    宋漠从衣柜里拿了一件白衬衣,随手扔到床上,返身往车头的方向走。

    赵乾已经找到了润滑剂,弓着腰往行李箱密码锁里喷,孔极小,他小心翼翼的,下手很轻。

    沐央没有帮忙,安安静静端坐在沙发里看赵乾忙活,活像个隐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