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央咬牙,“你哺?”

    宋漠:“你让我哺,我不敢不哺。”

    沐央脑海里有了画面,终是崩不住笑了。

    沐冰盈刚买了宵夜回来,就看见宋漠把沐央送回家,便招呼宋漠一起吃两口。

    趁着沐央上洗手间,沐冰盈给他开了一罐啤酒,和他碰了一下。

    “宋漠,我今天冒着被老板开除的风险,说的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

    宋漠灌了一口,“有数,不过没必要,他都知道。”

    “其实,衡哥挺好的,就觉得他跟沐央不合适。”

    “跟你倒是挺合适的。”

    沐冰盈一愣,转瞬笑了,“那不可能,最不可能的就是我了。”

    宋漠不解:“怎么最不可能了?”

    沐冰盈往卫生间望了一眼,“你问问沐央就知道了。”

    沐央出来一看,宋漠已经一罐啤酒下肚,她忍不住皱眉,“你喝酒,怎么开车回去?”

    “我叫代驾。”

    “是啊,既然来了,就要尽兴而归嘛,你坐下来,看看我的宵夜摊。”

    “不吃。”沐央甩手,“散了散了。”

    想起今天沐冰盈说她受了委屈,再想想两人方才那窃窃私语的样儿,她就想拆掉这个宵夜摊。

    沐冰盈:“……你不吃,我们还吃呢。”

    沐央指着宋漠,“赶紧让他回家。”

    她进房间去了。

    宋漠收回视线,咬着腮帮子摇头,“就是臭脾气,要不是长得好看点,准剩到九十九岁。”

    沐冰盈掩嘴偷笑,“你说大点声。”

    宋漠又灌了一大口,冲着房间门大声说:“百岁新娘,恭喜哟!”

    沐冰盈笑得死去活来。

    沐央在房间听见这话,也不禁莞尔。

    宋漠一来,她的世界又活了,只是这种被他左右情绪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她不打算搭理他。

    除非……

    除非他真的和她表达心意,要不然就是骚浪贱在发骚,就是贱贱贱贱贱!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沐冰盈过来敲门。

    “沐央,宋漠要回去了,你出来呀。”

    她打开房门,宋漠已经到门口了。

    沐冰盈挤眉,“喝了几罐,你送送他。”

    沐央淡瞥一眼,“没关系,喝几桶他都没问题。”

    宋漠回过头,“沐央,多运动不会老。”

    沐央站着不动,“我不怕老。”

    他出去了,站在楼道里等她。

    沐冰盈推搡她,“老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沐央后脚走出门槛,家门就被沐冰盈给关上了。

    电梯慢吞吞下行,宋漠转身拉开楼梯间安全门,“走,运动运动。”

    沐央淡眼看他。

    宋漠挑眉。

    她贴着墙往里走,愣是一点都没挨上他的手。

    楼梯阶梯没有贴砖,却也干净。

    沐央在前,宋漠在后。

    “沐冰盈她家跟衡哥有什么过节?”

    沐央脚下微顿,回过头看他,“她跟你说的?”

    “她叫我问你。”

    她想了想,“就是因为我婶,她跟沈伯母很要好,冰盈来我家,听到我爸打电话说衡哥的事情,回家跟她妈说了,她妈就去告诉了沈伯母,还怂恿沈伯母去电视台闹。”

    宋漠稍稍抬眉,就那么看着她。

    沐央被那双眼看得极不自在,挪开眼,“衡哥不一定记得这些事儿。”

    宋漠:“这事儿,只怕到死他都忘不掉。”

    沐央呆愣片刻,“记得他也不会计较吧。”

    “他会。”

    “……”

    “首富是随便做的,他做到今天,就为了给他妈出一口气,要不他能大义灭亲。”

    “大义灭亲?”

    他又乱用成语了,六亲不认才对吧,沈知衡只是不认他舅舅舅妈。

    “当初就因为沈阅铭从中阻拦,还对他哥隐瞒了衡哥他妈怀孕生子的事实,害得母子两人吃了很多苦,现在他才要治他亲叔。”

    沐央蹙起眉头,“他那不是为了帮你么?”

    宋漠手拍拍兜,正要往兜里掏。

    “你不要抽烟。”

    他的手定住了。

    她低声抱怨:“你别乱搭线,特别是我妹的,她都被骗过一次了。”

    宋漠低笑:“我就是想尝尝月老这碗饭。”

    她别过脸,“就是让你吃太饱了。”

    空气凝固,静置不动。

    没一会儿,高大的身影贴过来,沐央没来得及反应,感应灯灭了,一团阴影完完全全笼罩住了她。

    带着啤酒香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我就是吃太饱了,沐冰盈的媒做不了,我做你的吧。”

    一股酸气在沐央胸口冲撞,“太为难你了,我脾气这么臭,九十九也嫁不掉。”

    他胸口起伏,鼻腔的热气更烫人了,“谁说的混账话。”

    或许是不想让感应灯亮,他声线压得极地,嗓子像是含了一把砂糖,贴得太近,黑硬的头发甚至蹭到了她的额角。

    沐央拿手轻轻推了他一把,“离我远一点。”

    隔着滑凉的白衬衣,他的胸肌饱满,带着小电流,仿佛会弹手。

    宋漠没动,“长这么好看,耳朵还好使,就这两点,脾气再臭都能忍。”

    沐央一双莹润的眼在黑暗里发出幽光,“谁忍?”

    他没说话,她耳边的喘息在加重。

    九月初的天气还带着燥热,一道凉凉的女声掉落在空荡的楼道里。

    “宋漠,你要是再装醉偷亲我,我就割了你嘴巴。”

    他定了定,很快,罩在她身上的阴影离开了。

    沐央跺了跺脚,感应灯亮了。

    “我没有装醉。”

    “我上去了。”

    ……

    沐央背过身。

    宋漠喉结上下滑动,“去吧。”

    回到家里,沐冰盈竟然还没有收摊。

    沐央看着地上的啤酒罐,“沐冰盈,你真想一醉方休?”

    她有些微醺,“沐央,我在缅怀我的青春。”

    “……要我陪你?”

    “你不用缅怀,你还在青春里,在青春里的人不会老,所以,我会比你先老。”

    沐央鼻端一酸,“胡说八道什么。”

    这一夜,沐央失眠了,她辗转反侧一个晚上,下了一个钢铁决定,宋漠若是再只管骚不向她正经表白,她不管青春还是青秋,这辈子都不再搭理这个骚浪贱。

    这个钢铁决定下了不到十二小时,她接到了宋寅的电话。

    “姐姐,我哥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

    “他去哪里了,电话打不通,也没有叫别人来接我。”

    沐央这天正好没加班,才回到小区,听了这话,胸口突然发闷。

    “宋寅,我打试试。”

    她先看了宋漠的定位,是在郊区的一个农家山庄,距离她三十多公里。

    打宋漠电话,是忙音。

    她告诉自己不要慌,可是打开打车软件的手却是抖的。

    正是下班高峰期,打车人排起了长长的队,加了钱还是要等。

    这时,高立博正巧开车回来。

    沐央冲过去,“高立博,下车!”

    高立博莫名其妙,“下车做什么?”

    “借给我用一下。”

    高立博迟疑,“你才报警抓我……”

    她眼圈红了,牙齿打着颤,“不给我再报警抓你一次!”

    ☆、恩人

    车子密密麻麻,以龟速行进在道路上,幸而出城的方向还走得动,沐央开得很快,半道上才想起,她不能一个人单打独斗,得叫上救兵。

    于是她打了电话给沈知衡和赵乾,挂了电话才要截图宋漠的定位,发现定位不见了。她敲打着方向盘,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好在她记得那个地址,且不管他的定位为何消失,先过去再说。

    郊区的车子少,她很快拐进了歪曲的坭头路,眼看离目的地不足两公里,导航却把她带到了一条断头路。

    坭头路没有路灯,她打开远光灯,下车就着车灯辩了一下方向,决定弃车从小路找过去。

    熄了火,坭头路两旁的山林黑幽幽的,幸而临近月圆之夜,手机手电加上那点浅白色的月光,勉强能行路。

    她走得极快,导航上的目的地越来越近,她可以看见山庄大门轮廓了。

    沐央稍稍停顿,喘息着,把定位打开,顿时心中一喜,宋漠的定位又出现了,还是原来的位置,距离她不过三百多米。

    她才一眨眼,定位转瞬消失。

    沐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重新启动了软件,还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