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竟然真傻呵呵地埋头苦吃,比从前多吃了半碗饭。

    易卿感觉,自己的儿子被萧畋拉拢过去了。

    原本以为还得十几年后娶了媳妇忘了娘,怎么和个饭桶在一起,现在就有忘了娘的危险了?

    但是不得不承认,自从萧畋来了以后,包子比从前活泼了很多。

    易卿觉得自己恩怨分明,所以对萧畋也好了些。

    她能为他做的,当然就是好吃好喝伺候。

    吃的自然不在话下,喝的嘛?她也会酿酒啊,比村里能买到的那些兑了水的酒可好太多了。

    这日萧畋带着包子上课回来,看见桌上放着一小碗红红的水,散发出浓郁的酒香,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我闲来无事酿酒玩玩。”易卿傲娇地道。

    “为什么是红的?”

    “用了红曲米。”

    “我尝尝。”萧畋端起碗来一饮而尽,把碗底被酒浸泡的糯米也一扫而空。

    糯米中带着浓郁的酒香,十分可口,令人意犹未尽。

    易卿来不及阻拦,眼睛瞪得大大的。

    萧畋:“……怎么了?不能喝吗?”

    都喝完了你问我能不能喝?易卿撇撇嘴,“能。”

    那是她喝了一口的……

    算了,不说了。

    萧畋道:“还有吗?再来一碗。”

    包子眼巴巴地看着。

    易卿道:“在厨房里,自己去盛。包子这是酒,你现在还小,不能碰。”

    包子面上露出遗憾之色,但是还是乖乖点头。

    “走,我带你去厨房洗手。”萧畋牵着包子的手。

    第15章 包子的生父

    萧畋自己又盛了一大碗酒糟,先送到包子嘴边,压低声音道:“尝尝。”

    这个算什么酒?

    也就易卿管得严,这也不行,那也不许。

    男孩子,怎么能这么养?

    包子天人交战,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低头抿了一口,舔舔嘴唇。

    “好不好喝?”

    易卿这女人,嘴有多毒,手就有多巧。

    她的医术他没正面见识到,但是厨艺还是敢盖章认可的。

    “好喝。”包子笑得酒窝都出来了,带着几分背着亲娘做坏事的小兴奋。

    “再喝一口。”

    “我娘知道会生气的。”包子这次真不要了。

    萧畋摸摸他的头,自己又把一大碗都喝掉。

    好喝。

    萧畋决定接下来几天把剩下一大盆都喝完。

    可是很快他发现剩下的酒糟都没了,便问易卿:“你把酒糟送人了?”

    易卿正在翻晒她的宝贝药材,闻言往鸡舍里一指:“喂鸡了。之前都是送邻居家喂猪,现在自己养鸡了,正好不浪费。”

    萧畋:!!!

    所以他是在与鸡和猪争食吗?

    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十分怀疑易卿是故意的。

    可是左看右看,并看不出来她捣鬼的样子,只能默默忍下这口气。

    易卿内心: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给我儿子喝酒?

    这仇隔了一夜,算是对你另眼相看。

    毕竟一般情况下,有仇她当场就报了。

    有件事情易卿觉得很奇怪,从她自称有萧靖寒的遗珠时算起,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

    为什么既没有关于萧靖寒身后事的进一步说法,怀恩侯府的嫡母也没有找她呢?

    哪里出了问题?

    很少出门的易卿,决定出门打听一下消息。

    她和院子里练武的一大一小说了声,背着药篓出门去了。

    包子看着她离开的身影,似乎有些奇怪。

    “怎么了?”萧畋正蹲身和他相对,替他纠正马步的姿势,看他神情立刻问道。

    他的任务就是弄清楚包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到现在,真相一点儿进展都没有,他和包子的感情却有一日千里的感觉。

    萧畋甚至忍不住想,难道是因为他年纪大了,该生孩子了?

    他甚至想着,即使最后找到证据证明包子不是……萧靖寒的骨肉,他把证据扔到易卿那个可恨的女人脸上,然后认包子做义子。

    稚子无辜,而且包子的天赋令人惊叹,性格令人心疼。

    “萧大人,是不是因为你太能吃了,所以我娘的银子都花完了?要不她怎么出门卖药去了?”

    要知道,从前紫姨走了之后,娘到的最远距离可能就是街口的南北铺子。

    看着他一脸担忧的表情,萧畋:“……我给银子了,你是看到的。”

    他是吃得有点多,可是他也真给银子了啊!

    包子心里想,或许你给的银子都被你吃光了呢。

    感情是互通的,包子对萧畋也有了几分感情,可是还是敌不过对娘的心疼,于是道:“要不萧大人,我们都少吃一点儿,我也陪你少吃一点,行吗?”

    晚上萧畋当着包子的面,把一锭银子交给易卿,豪气万丈:“不用去卖药了,我养你们!”

    正想着自己的事情出神的易卿被他惊了下,用“你是病了吧”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你抽什么风。

    萧畋嘴角抽抽:“包子担心你没有银子用了,让我少吃点。”

    包子忙道:“我说我也可以少吃点的。”

    易卿:“……你俩给我老老实实吃饭,吃不完不许睡觉!”

    包子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娘还有银子,总算放心下来。

    萧畋:我早就知道了。你娘卖那破药,赚了多少黑心银子。

    但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怕自己被易卿怼死。

    晚上,万籁俱寂,只有秋虫偶尔鸣啾,村子深处偶尔一声犬吠传出。

    月光皎洁,透窗而入,满屋银白的月华。

    萧畋向来晚睡,此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数事情在脑海中划过。

    他似乎有些明白过来易卿的动机。

    她有个生父不详的儿子,被嫡母逼迫着替嫁,除了铤而走险给儿子找个强大的父亲,还能怎么办?

    可是易卿为什么能编造出那么具体的日期?

    她为什么那么笃定地知道萧将军失踪的日子?

    这件事情,真正知道情况的人,不超过十个。

    萧畋一个一个盘算过去,却依然没有任何线索。

    但是有一件事情他敢肯定,那就是易卿在撒谎,萧将军根本没有睡过她,根本不可能给她留下一个孩子。

    所以答案没有,问题却接踵而来。

    包子的生父,到底是谁?

    第16章 问询

    易卿这个女人,眼高于顶,萧畋很想知道,谁有这么大能力,能让易卿无名无份地跟着他,甚至愿意为他生个孩子?

    萧畋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个可笑的念头,难道是今上吗?

    除了今上,他不服其他任何人了。

    但是这种念头刚生出来就被自己否认,今上哪有那闲工夫?

    从潜邸到入宫,今上自己的那些女人,环肥燕瘦,他都恐怕认不全。

    而且退一万步讲,真是身份尊贵的人,都不用是今上,对付一个小小的怀恩侯府有什么难?

    那包子的生父到底是谁?是圆是扁,人还活着吗?

    萧畋心思百转间,忽然听到正屋开门的声音。

    声音虽然极轻,但是却逃不过他灵敏的耳朵。

    随后便是易卿放得极轻的脚步声。

    萧畋心里一紧,不知为何有一种真相呼之欲出的紧张感。

    三更半夜,易卿不睡觉,偷偷出门,是要去会谁?

    说不定就是包子的亲爹。

    这中间,一定有事情!

    他得起身去跟着,虽然他心里短暂划过一个念头,包子自己在家,要是醒了会不会害怕?

    这个女人太可恶了,连自己儿子都不顾。

    正胡思乱想间,他的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来找他的?

    萧畋正迟疑间,易卿清冷的声音响起:“萧侍卫,我找你有事。”

    萧畋答应一声,起身点亮蜡烛,披上外衣来开门。

    易卿和白日的打扮一般无二,可见是根本没休息。

    昏黄的烛光,柔和了她的面容,她说:“我是有些关于萧将军的事情要来问问你。”

    萧畋把她让进来,两人隔着桌子相对而坐。

    “什么事情,你说。”这种深夜里,孤男寡女,萧畋有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尴尬。

    “皇上是不是反悔了?”

    易卿开口就是皇上,让萧畋心里一颤。

    他刚把这俩人放到一起想,她这就来了?

    “什么反悔了?”萧畋都要怀疑易卿是梦游吐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