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她……”孙老头喃喃地道,“按照包子出生的时间,她应该是后来才邂逅你的。这些年,她能一个人把孩子养这么大,然后等你‘身死’之后又来认亲,我怎么都觉得这件事情巧合太多,透露着诡异。”

    “所以我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你这件事情。”

    萧畋眉头紧锁,久久都没有说话。

    会是易卿烧掉粮草的吗?

    从能力上来说,她其实毫不怀疑易卿有这样的能力。

    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经让萧畋对她充满了敬佩。

    她的聪明机智,沉稳大气,远远超过他从前见过的任何女人。

    但是他不相信易卿会那么做。

    易卿对萧靖寒的维护,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即使作为妻子,她是不合格的,她对于萧靖寒的“去世”没有多少悲伤;但是她所展现出来的敬重,却又是毋庸置疑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去烧粮草投敌呢?

    “孙老,一定不是她。”萧畋斩钉截铁地道,“如果她真的想让我们混乱,大可不必费心费力救我。”

    只要他死了,萧家军自然会乱。

    孙老头道:“我也曾这样劝过自己,毕竟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可是这件事情,毕竟有疑点,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头多年。”

    他不曾想过,有生之年他还能见到易卿,而且是在萧府。

    “现在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自己看着斟酌吧。”孙老头道,“我心底这块大石总算交给你了。”

    萧畋沉声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您不能和其他任何人再提起。”

    “事关重大,我心里有数。”孙老头道,“只是你也要多个心眼。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不明白,既然你和她连孩子都生了,她怎么会没认出你来?”

    再亲近,还有枕边人亲近吗?

    谁都认不出他来,易卿也该能认出来啊。

    萧畋尴尬地以拳抵唇,清了半天嗓子后才道:“我们当时,也并没有过多的接触。”

    “露水姻缘?”

    孙老头直白的话让萧畋被自己口水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谁知道孙老头却把这看成了默认:“那就是了。真没想到,你会栽在她手里。”

    萧畋艰难地道:“这件事情以后别再提了,我会好好调查的。你和夫人,若是要相认,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不提她离开以后的事情。”孙老头道,“这样也顺便看看她是否心虚。或许一切都只是巧合。”

    萧畋把易卿去离城是给齐王找药材的事情也说了,孙老头摸着胡子:“听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破绽。”

    两人说完话后萧畋便回去了。

    易卿问他:“外面的人都招待好了?你可得多照顾,缺什么你只管说,别回头说我不尽心尽力照顾萧靖寒的下属。”

    “陆天左和常远志在外面,不会有事的。”

    “你问清楚了?”易卿斜眼看着他,“他们突然进京,是有事还是生事?”

    萧畋被她犀利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才道:“我还没问。”

    易卿:“……那你出去干什么了?”

    “孙老头你认识吗?”萧畋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易卿:“他也来了?”

    没有否认,萧畋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好像这句话她没有迟疑没有撒谎,等于能证明她从来没有撒谎一般。

    他点了点头。

    “他刚才认出我了?”易卿问这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

    萧畋心里更轻松了,道:“是,所以非要让陆天左把我喊去确认。”

    “这老头,还是一点儿没变。”易卿挑眉笑道,“没想到吧,我曾经离你这么近过。”

    第84章 萧畋吃醋

    易卿把自己当时为了求安身的地方,女扮男装进军营的事情和萧畋说了。

    然后她托腮笑着问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其实我还见过萧靖寒几次的,但是你知道,他向来戴着面具。可是你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吗?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见过肯定有印象的。”

    萧畋面无表情地道:“你知道什么是暗卫吗?”

    易卿谦虚好学:“就是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那种?”

    萧畋傲然:“正是。”

    易卿对于自己未知的领域表现出来极大的热情:“那你现在假装是我的暗卫,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你……”

    萧畋瞪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喂喂喂——”易卿在身后喊,“你现在这是进入角色了吗?”

    萧畋差点被门槛绊倒,甩袖气呼呼地走了,留下易卿笑倒在榻上。

    等包子回来,晚上照常一起吃饭的时候,萧畋才说明旧部上京的原因。

    他们一来想要祭拜萧靖寒,二来想把包子带到离城去。

    易卿吓得筷子都掉了:“他们疯了吧。”

    包子比她沉稳多了,坦然道:“娘,您先别着急担心,听萧叔叔把话说完。”

    萧畋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才道:“他们是觉得皇上对将军府不公,担心包子在京城被养废了,所以想让他去离城。”

    易卿翻了个白眼,对把新筷子递给他的萧畋摆摆手:“不吃了!没心情。你说这些人,一个个看着,高大挺拔,哪个都不傻,怎么做出来的事情这么缺心眼?”

    萧畋:“……”

    易卿还没骂够:“他们把皇上当成什么了?他们想带着包子,自立山头吗?”

    “没有这个意思,你别乱说话。”

    “是我乱说话还是他们乱做事?”易卿冷哼一声,“就算皇上好脾气,你也别忘了他是皇上。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对包子能没有意见吗?你说这些人,是保护包子还是给包子挖坑来了?”

    萧畋道:“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好心。陆天左和常远志会把他们劝回去的。”

    “就算这样,也还是得想想,如何和皇上表一下忠心。”易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包子乖乖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小声道:“娘,要不您让萧叔叔决定?”

    易卿:“怎么?嫌弃你娘了?”

    “不是,”包子忙道,“只是觉得萧叔叔和皇伯伯更熟。”

    易卿想想,竟然没有找到反驳的话。

    萧畋摸摸包子的头,“你娘还不如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万事有我在。”

    易卿哼了一声,心里想着,那明天她照旧去医馆,才不管府里的事情,让萧畋带着包子招待那些傻大个去。

    但是第二天,她还没出去,就已经被人找上门来。

    看见来人,易卿脸上露出笑意,“怀生,你怎么来了?”

    孟怀生,孙老头的徒弟,易卿当初在军营和他相处时间最久,相处得也算愉快。

    他是孙老头的徒弟,更像是儿子,从小跟着孙老头,在孙老头的一众弟子中,以憨厚勤劳著称。

    孟怀生盯着易卿,傻呵呵地搓着手道:“易青,原来你是那个易卿。我也真是瞎,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竟然没看出来你是女子。”

    坐在内室和包子下棋,此刻却侧耳倾听的萧畋,闻言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这几个字让他觉得如鲠在喉,更别提易卿喊“怀生”时候的亲近,格外让这不舒服指数级增加。

    不过孟怀生连她是女子都不知道,应该没什么牵扯,萧畋在心里默默给他画了个小红勾——排除嫌疑一个人。

    军中也就还剩下二十几万人吧……

    易卿笑着开玩笑道:“难道不是因为我伪装得好吗?”

    “是是是,”孟怀生对着易卿脸都红了,“我昨天没认出你来,是师傅晚上在房间里骂你,我给他打洗脚水听见,多问了一嘴,这才知道,原来你成了将军夫人。你,你怎么就成了将军夫人呢?”

    萧畋忍不住冷哼一声。

    她不成将军夫人,难道还要成个郎中婆娘吗?

    坐在他对面正捏着棋子凝神思考的包子听见这声,顿时奇怪地抬头看向萧畋。

    萧畋这才发现自己太过激动,不自然地遮掩了下,低声道:“没事,你继续。”

    包子于是盯着黑白棋盘,继续深思。

    外面易卿笑声爽朗:“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机缘巧合吧。主要是我给将军生了个儿子,后来稀里糊涂就成了将军夫人。”

    孟怀生点头:“好,挺好的,我们都很谢谢你,能给将军留个后。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不相信,直到这次进京,陆将军和常将军都说孩子真是将军的,我们才敢相信。再看见是你做了将军夫人,我更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