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畋不太相信,含蓄地道:“我觉得未必有人敢这么大胆。”

    易卿挑眉笑道:“那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我输了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你输了,也要这样。”

    萧畋笑骂道:“你的要求,是不是在床上?”

    “不,”易卿一本正经不要脸,扒拉着手指道,“谁说只能在床上?还可以在榻上,桌子上,院子里,甚至还可以在野外。”

    萧畋:“……”

    败了败了,他还是不要尝试在易卿面前扳回一局,老老实实承认不如她脸皮厚吧。

    易卿找来桑桑,说出自己的主意。

    出乎萧畋的预料,桑桑竟然觉得完全可行,只是对让易卿拿这五百两银子十分不安。

    “夫人,从我月银里慢慢扣。这辈子,我都跟着夫人了。”桑桑感动地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可是赚大发了。”易卿笑眯眯地道,“尚书府里的情况,没人比你更清楚。你找拒霜拿一千两银子。不必吝啬银钱,能把双儿尽快带出来最重要。”

    桑桑感激不已,恭恭敬敬给易卿磕了头才出去。

    萧畋并不觉得这招能奏效,可是第二天,桑桑便把双儿带出来了,带着她来给易卿磕头。

    可怜的双儿,面黄肌瘦,满脸菜色,身上的衣服鞋袜都是旧的,眼神也瑟瑟的,哪里像尚书府的姑娘?就是比府里下人的孩子都不如。

    她紧紧抓住桑桑的衣袖,紧张得直发抖。

    易卿道:“桑桑,你带双儿下去吧。我不会亲近孩子,别吓到她。萧畋倒是喜欢亲近孩子,可是你看,双儿也怕他,哈哈……”

    萧畋瞪了她一眼,对桑桑道:“带她下去,不必约束她;府里没什么孩子,让她给包子当个玩伴。”

    “多谢萧侍卫。”

    等母女俩退下,易卿对拒霜道:“你帮忙照顾着,双儿这孩子,约莫着需要很长时间的休养。”

    拒霜忙答应。

    易卿挥手让她下去,托腮不怀好意地看着萧畋。

    萧畋知道她这是和自己讨要打赌赢的彩头了,面色略红:“你就不能等晚上?”

    “晚上?”易卿假装一脸震惊地道,“你竟然想到了那里。你确定,我真要了那样的彩头,你回头不会腿软从马上摔下来?”

    萧畋过来捏她:“是不是想被收拾了?”

    易卿伸手打开他的手,笑倒在他身上:“别闹,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抄几页医书而已。”

    “嗯?”萧畋不解。

    “上次你帮我从皇上那里讨来的医书记得吗?都很珍贵,但是我偏偏又爱不释手。想着要离开的话,我也要带着。可是有一本受损太厉害,没来得及去找人修补,不能带走,你帮我抄几页?”

    萧畋道:“找个人帮你誊抄不就行了?”

    “只想让你,一边抄一边还可以给我念。我认识不了几个字,可是又要面子,不好意思问别人。”

    萧畋想了想后道:“那也好,正好我可以教你多认几个字。”

    “好。”易卿圆满了。

    可是她不知道,萧畋从她屋里出来,直接去找了管家。

    第213章 破绽

    “库房的钥匙现在在谁手中?”

    管家恭恭敬敬地道:“老奴手中有一份,夫人手中有一份;据老奴所知,夫人手中那份,现在在拒霜姑娘手中。”

    “帮我查查,最近谁开了库房,开了哪些库房,动了什么东西。”萧畋负手而立,眼神复杂。

    易卿这次实在是太大意了。

    在收拾行囊准备出发的关头,她提出抄书;而笔迹这件事情,一直以来是萧畋都有意避开的事情,所以尽管她想假装若无其事,结果却还是引起了萧畋的警惕。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萧畋知道早晚会有这一日;但是真正来临的时候却觉得内心忐忑。

    “是,老奴这就去。”管家道。

    很快管家就查出来,桑桑去了库房,并且取出了他当年的提字。

    果然,易卿是想套他的笔迹。

    萧畋道:“下去吧,这件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起。”

    “是。”

    其实关于笔迹,他早已留下了破绽。

    当初到易卿家,他很快知道易卿不识字。

    一个不识字的人,怎么会辨认什么字迹?所以萧畋很放心地教包子写字。

    不过那些草稿,也都没有留下,所以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来到将军府,事情不一样了。

    萧畋已经让管家把所有他的字画都收了起来,怕引起包子的怀疑;他更是不再指点包子写字,自己私下和皇上有信件往来的时候也都是用左手,极尽小心。

    没想到,还是让心细如发的桑桑发现了端倪。

    邓啸送来的人,果然就是给他添堵的。

    萧畋心里默默地给邓啸划了个叉叉。

    眼下这种情况,萧畋并不慌张。

    对他来说,已经知道易卿想干什么,掩藏笔迹,并非难事。

    晚上,他在书桌前抄书,易卿给包子洗完头发后又靠炕站着低头替他绞头发,动作轻柔,同时耐心地和他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离家。

    包子道:“既然是和萧叔叔一起去,我就放心了。娘您去吧,我正好也想在书院住些日子,和我同窗一样。”

    易卿忽然抬头看向萧畋:“萧靖鸿放出去后还能回到书院吗?”

    “品行拙劣,他已经被云阳书院除名了。”

    “那就好。”

    只要萧靖鸿不在书院,也就没有别人欺负包子。

    “桑桑还在府里,缺什么你让人给她带信;你祖母和姑姑在书院里,也可以找他们。”

    “娘,要是宜安伯府趁您不在,上门闹事,桑桑能拦住吗?”包子不无担忧地问。

    易卿放下毛巾,拿起梳子替他梳理头发,笑道:“难得你想的这么周到。娘和萧叔叔离开之后,将军府就闭门谢客,谁来都不会放行的。府里那么多侍卫,不是摆设。”

    “他们带更多的人硬闯呢?”

    “还有你皇伯伯呢。”

    如果她去给皇上干活,皇上却不管她后院出事,看她回来怎么跟狗皇帝算账。

    “萧叔叔。”包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一心一意“造假”的萧畋被她这一喊,手一抖,笔一顿,纸面上顿时留下一团黑。

    易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萧畋把纸抽出来扔掉,笑着看向包子:“怎么了?”

    “萧叔叔你要照顾好我娘。”包子小大人一般,“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带个弟弟回来更好。”

    易卿:“……府里不是有妹妹了吗?”

    双儿来了之后,她就给包子介绍,说这是秦双儿妹妹。

    桑桑娘家姓秦,易卿就和她商量,让她女儿随她姓,所以柯双儿变成了秦双儿。

    包子欲言又止。

    萧畋看穿他心中所想,笑道:“是不是双儿妹妹不理你?”

    包子点点头,面色很苦恼:“我找她玩,她总躲着我。”

    易卿笑着道:“女孩子,总是害羞的;而且她又初来乍到,以后和你熟悉就好了。双儿妹妹以前吃了很多苦,所以你要好好对她,让她尽快忘记从前。而且你是男人,本来就要照顾女人,知道吗?”

    包子懵懵懂懂地点头,看看提笔的萧畋,道:“那我也给双儿妹妹抄书。”

    易卿笑得肚子疼,突然觉得自己儿子这情商,是不是也被萧畋拉低了。

    “娘明日就走,今晚和娘睡好不好?”

    “那我睡榻上,娘和萧叔叔睡床上。”

    易卿脸皮再厚,听了这话也有些脸红。

    谁知道萧畋一口答应,“好。”

    启程之前,他原本也没想闹易卿,而且他也有不少话想嘱咐包子,一家三口晚上正好可以说说话。

    临睡前,萧畋带着包子去浴室洗澡,易卿走到书桌前看萧畋替他抄写的医书。

    不说字迹是否相同,字体都完全不一样。

    萧畋写那副字的时候用的是行体,而给她抄书的时候是楷体,一笔一划,字迹端方——可是看不出任何他自己的特点。

    如果萧畋不是刻意隐藏笔迹,易卿直播……

    萧畋带着包子出来,见她坐在书桌前看自己誊抄的医书,心若擂鼓,面上却若无其事道:“我写得慢,现在也没能帮你抄几页。”

    “也够了。”易卿不动声色地道,“反正出去之后在路上,说不定我累得也没时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