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寒只开了沙发旁的地灯和榻榻米的壁灯。张争知道她不爱大亮只喜欢简单温和点缀性的光晕。所以特意设计了这样富有情调的光源。

    醒寒。“你收工后的时间都用来吓唬自己和胡思乱想吗?”她莞尔一笑。

    张争。“我只是想博你一笑。”

    那么她的确笑了。

    “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是因为爱我吗?还是刚好我送上门的,或者你只是想找个人谈一段感情,体验生活丰富写作!”他瘫在沙发上。

    这是和高醒寒相处后带给他的感觉,忽冷忽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一直困扰他的几大问题。他好像确定一下,不管高醒寒的答案是什么他都不在乎,本来嘛。他也未必就要和这个女人结婚的。只是他想从她嘴里听到一点心声。

    高醒寒不禁摇头叹息。“看来你还是不大了解我。”

    这句话可是一个很老手很油腻的回答。就像一个中年猥琐大叔糊弄青春少女的花言巧语。

    张争有些慌了。相当于说他幼稚不成熟不懂女人的意思。

    醒寒接着说。“我既然都不在明处,你还希望我怎么样?一个暗地里的角色你还希望我阳光明媚吗?”

    张争似乎从她的话里听出点什么。“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他不相信这个女人和别的女人不一样,能有多大的区别。他上下大量一眼高醒寒的背影。

    高醒寒顿了一下身子回过头不友好的看他一眼,希望从他的表情里确定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不是自己读出的那个意思。

    然后果断转过脸去。“没有。”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片刻后高醒寒情真意切的说。“我知道从片场到这里有多远,也知道这段路有多颠簸。你肯来,愿意来找我哪怕很短的时间,都好,就是你的态度和付出。我很珍惜。你的付出。”她完全懂。也希望自己没有懂错。

    张争再一次被这个女人震撼了。

    现在还有这种压箱底的古董女人吗?居然懂得珍惜和看到男人的付出!

    他点点头。“你一点都没有变。并没有因为和我在一起就改变自己。我很喜欢!”

    “饿不饿,煮点东西给你吃?”

    张争刚想开口……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太晚了,饿着吧。”

    张争。“我以为生日的那天你会不开心然后跟我大闹一场。”

    醒寒反问。“你觉得我会不开心!换做你会不开心吗?”

    张争耸耸肩。“换做别的女人或许就会不开心吧。”想想那天,就算都没什么,芳泽的出现也一定会是个着火点,后来又传出了绯闻。

    所以她没有不开心,显然她和别的女人不同。她不会因为绯闻恼火,不会因为情敌恼火,不会因为被冷落恼火,甚至不会主动联系他。他还是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要,搞不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不会是阁老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吧?”张争忽然想到。

    醒寒翻个白眼摇摇头。“知道你最近在演一个两面三刀的卧底杀手。一时走不出角色也可以理解。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半夜起来结果了我可以吗?”

    张争被她逗的这一笑,路途的疲倦和来之前的焦虑一扫而光。

    不过,他似乎真的不了解高醒寒。

    她的状态,有时像冰,有时像冰融化后的水。温度也只是在冰与水之间来来回回。

    第三十八章午夜梦回

    张争看着她在屋子里来来去去穿梭的身影。就像那时他在阁老家见过的一样。“总觉得你是一个柔像水一样的女子。可我怎么就不敢惹你这汪水呢?”

    大概是怕了结冰后的她吧。

    醒寒娓娓叹息。‘女人是水是冰,全在男人的一念之间。’

    “一直觉得你静的像一朵云,轻飘飘的,想不到这么难把握。”张争握握那空空如也手掌。也好!总比一眼看穿的好。

    醒寒无语。

    半晌。醒寒。“我都没想把握你,你倒想来控制我。想得美!”

    张争将一摞东西放在桌上。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本来是回来帮你贴手机膜的,结果被你睡了。可不怪我。”

    她拿着那张纸条望着窗外的假晴天,好像快入秋了。

    那天张争离开后就再也没联系。其实不止张争不了解她,她又何尝看得透张争。

    她甚至不能给彼此的关系下一种定义。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大概是一种‘自卫’。也许是时间的关系也许是距离的关系,她总觉得渐行渐远了。

    渐行渐远都是被当事人默许的,如果不想要渐行渐远大可以找许多方式纠缠。却没有。

    不过就是因为当初的那一点心动,不想辜负罢了。

    从埋首的书案里抬起头,最喜欢此时此景。明媚风光无限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读书的课桌前。

    总忍不住贪图一时的美景。老师总是说。“这样的好风光年年有,学习要紧,将来出息了还怕没机会看风景吗?现在只顾着看风景以后没心情看时才后悔呢!”老师的话是对的。

    她那时就知道,所以总是装作不经意看两眼,要是认真的看就会对未来的自己充满愧疚。觉得把后面该享受的现在都想用光了,很是对不起。

    所以很奇怪,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竟然每一天在她眼里都是好风景。雨天,雪天,阴天,晴天,黑天,白天,她甚至都能想到没中天气相对应的食物。她几乎少有心情不好的时候。顾不上。

    现在才了解能一直做着一件和读书时的心境一样的事多么幸福。就像世间从未流动,一切从未变过,她还是坐在那张桌子,苦读诗书,蓦然举目,想着以后就有大把的时间闲暇窗外的风景了。

    回眸时,熟悉的角度,轻车熟路的距离,固定的地方,萧罕坐在那里。她假设,萧罕也在等着她看自己。

    对于那时的高醒寒,萧罕如同窗外的风景,虽可以三两眼的扫视却要憧憬的更远。

    转眼时吓了一跳,萧罕神出鬼没的竟然真的坐在她旁边。他什么时候搬的凳子?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她慌乱的收拾心里那些有关于他的回忆。

    明知道他不会发现还慌乱,就是做贼心虚吗?

    于现在,萧罕更是墙外的风景。

    萧罕笑嘻嘻。“萧副主任和我有点关系。来看他的。顺便看进你在这里想我,就陪你一起想咯!”

    她冷静了一下,挑了一句重点。“萧副主任和你什么关系?”

    萧罕抿抿嘴。“我爸。”

    “……”

    那……确实是有点关系。看上去并不大熟悉的一种关系。

    萧罕。“我们能在一起吗?”。

    “不能。”

    萧罕。“我追你好不好?”

    “不好。”

    萧罕。“吃个晚饭总行吧!”

    “不行。”

    萧罕佯装对她无趣幼稚的样子很受够了。“开个玩笑,回答的这么认真。”

    “那就吃个晚饭吧。”

    成功!

    萧罕向来说不好高醒寒,可就是能让她吃自己这一套。

    这就是他约饭的手段。多年来他已经研究出针对各种女人的各种的招数。他就是这么自以为是的把高醒寒了解的透透的。捏她的七寸捏的准准的。

    吃饭的时候,萧罕终于进入这顿饭的正题。

    “张争也太花了。隔三差五的一个绯闻。对你不公平。”

    醒寒。“他那都是假的,你那可都是真的。花花肠子,也许是我活的没那么久,见得少,还没见过谁花过你呢。”

    “知道了。”萧罕的脸色立刻扳起来,眯着眼睛瞪她一会儿。觉得给高醒寒看的脸色够多了,才默默说出一句。“等会儿你买单。”

    高醒寒瞥了眼落地窗外的马路对面。

    “搞不好是最后一次吃饭了,买单就当留个纪念吧。”她擦擦嘴角。很丰盛,吃的很饱。

    果然第二天果然见报了。铺天而来的网络谣言。高醒寒和萧罕的照片被放大贴在网络首页头条。

    “亦恒女友和帅气异性用餐,有说有笑。”

    “亦恒有史以来第一次遭劈腿。”

    “亦恒被圈外女友劈腿。”

    “素人女友给当红文艺小生当头一棒。”

    “当家小生成也风流败也风流。”

    “当事人予以否认。”

    “亦恒揉眉头,被劈腿困扰头风发作。可见所言并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