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脑袋到底装什么啊……」这么大爱,她怎么不出家算了!

    「很奇怪吗?」她忽地笑了,「尊重别人过去曾做过的事,不管是好还是坏、鼓励别人做良善的选择、引导别人走上正确的道路,这就是我一直在做的工作。」

    一时之间,他的视线无法从她的笑脸移开,心口颤得厉害,情绪在沸腾。

    「因为替别人着想习惯了,有时候很难怪罪别人,虽然我也常会抱怨、发脾气,但很快就觉得不需要太过计较。」她直直地望着他,「总裁,如果我说我现在已经不生你的气了,你会不会觉得遗憾呢?」

    他忡怔。

    「能让你发傻,我想我是赢了吧。」她的笑靥灿烂又耀眼,抱着计划书转身走向门口。

    望着她的背影,许承瀚有些失神,心有点痛,为什么他会觉得她那温柔的话语下,是深深的伤痕呢?

    在她的纤手握上门把时,他站起身来,对她喊道:「下次你再来吧,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半回首,疑惑地问:「再次说服你的机会吗?」

    「对。」他冷冷地说,那双倨傲的眼神像在宣战。

    「你真奇怪,你已经决定好了不是吗,我还要说服你吗?」她困惑地眨了眨眼,「我又不是无聊没事干,来这里特地找你吵架。」社工也是很忙的好吗,假日不是举办活动就是家访,休息时间还嫌少的呢。

    「你不是说你习惯努力到最后一刻吗?才失败一次就不打算努力了?」

    「那好吧,我会再找时间来,只是你下次态度别再这么差了。」

    他眯起眼,「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只是建议,谁想跟态度差的人谈事情啊。」又不是自虐。

    「……」他凶狠地瞪她。

    他不爽的脸让陈钰琦噗啸一笑,这个男人其实也是有可爱的一面嘛!

    「好了,你别生气啊,下次再见。」她挥挥手,拉开门离开了。

    门关上,他坐回椅子上,吐了一口气,随即觉得不对。他为什么要因为她答应会再来而松口气,又为什么想和她再次见面呢?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呢,他究竟哪里不对劲了……

    第3章 (1)

    手中提着水果礼盒,陈钰琦站在医院门口,表情很窘。

    她真的不是故意诅咒他出事的,谁叫他自己叫她再来提案,结果她第二次去他公司,还是因为观念不合吵架,虽然他的特助和秘书长鼓励她继续努力,但她还是很挫折。

    出了元利,在等红绿灯时,想起他那张恶毒的嘴巴和棺材脸是怎么羞辱她花费精神和心力写出的方案,她一时气极,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说:「许承瀚,你嘴巴这么坏,我诅咒你被车撞啦!」

    结果一周后,她接到洪特助的电话,说许承瀚被车撞,让她吓傻了。

    糟糕,是不是她害的啊……

    恐怖漫画和电影都演过类似的事情,虽然只是故事,但她相信眼睛看不见的东西是存在的。

    问题是她又没有怨恨他,那只是抱怨,回家后就不气了,招不来怨灵吧?

    唉,不管如何,她觉得过意不去,还是决定来探望他。

    洪特助主动来电告知她他出车祸时,有顺便给她可以探望的时间和病房号码。她有点困惑,正常的总裁特助都这么亲切而且乐于将自家上司的讯息告诉别人吗?当她进了医院,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他的病房时,顿时傻眼,只见病房外站着好几个保镳,感觉戒备森严,这会不会有点夸张啊?

    她上前,果然保镳立刻拦住她,凶神恶煞地问:「做什么?」

    「我……我是来探病的。」

    「公司职位?名字?」保镳盘问起她来。

    陈钰琦有些不知所措,这时,病房内的洪仁峰眼尖看到她的身影,露出爽朗的笑容,大步走过来,做出手势让保镳放她进来,「陈小姐,你来啦,请进。」

    「洪特助。」陈钰琦礼貌的打招呼。

    一进门,印入眼帘的是一长排的队伍,不少像是高级干部的人拿着资料等着批示,她看着这排队伍,再次傻眼,「我来探视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啊?你们好像很忙,不然我改天再来?」

    「不会打扰的,别这么客气。」洪仁峰连忙摇手,「陈小姐,你坐着等好了,总裁一时半刻处理不完公事的。」他搬了一张折叠椅过来。

    「欸?可是大家都站着等……」

    「别管他们,他们是拿薪水的,站着应该,你又不拿我们的薪水。」

    可以这样分别的吗?

    捱不住洪仁峰的热情,她只得坐着等那些办公的人离开。

    洪仁峰让她坐在许承瀚病床对面的墙壁边,不远也不近的距离,可以清楚看到他严肃地和干部们一一交代工作上的事情,他的头上缠着绷带,一只手是用三角巾绕脖子包起来的,右脚还打着石膏。

    她松了口气。好在,没有严重到陷入昏迷的状况,不过伤势看起来也不轻,他出了车祸居然无法好好休息,还得在医院处理公事,感觉满让人同情的。

    啪一声,许承瀚将手中文件扔在地上,厉色说道:「你身为经理,却只拿得出这种东西,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当公司是给你打混的地方吗?回去收拾你的东西,你被降职了,人事命令明天会下来。」

    这名干部脸色难看地说:「你不能任意降我的职!我是颜董事的侄子!」

    「那又如何?」

    「颜董事不会准许你这么做的!」

    「那你就等着看,看你姑姑保不保得住你。」他冷笑,随即对洪仁峰说:「把这个没用的东西给我带出去。」

    「是。」洪仁峰上前把这名干部给架出去,目睹整件事情的其他干部们更加战战兢兢,气氛紧张。

    陈钰琦见状,不禁想着。原来他之前扔文件不是针对她,他谈公事就是这么铁面无私。

    在将近半小时的等待时间,她看着他以铁腕的方式处理公事,每个人都灰头土脸地被他训斥,抱着需改进的文件一一离开。

    而她注意到,没有一个人问候他的病情。

    在这间高级的单人病房里,也没有见到其他类似亲人的照顾者。

    病床旁的柜子上,没有花束或慰问的水果,只有着茶壶和药品,周遭也没有礼品及花篮。

    冷冰冰的,这里是没有半点温暖的病房。

    意识到这点,她蓦地对他心软了。之前她最不能够谅解的是他的态度,但或许他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他缺乏关心,才会变得这么讨人厌。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来提案的吗?」解决了那批成事不足的干部,许承瀚喝口水喘口气,这才有余力注意到周遭,惊讶的发现陈钰琦在病房里。

    「你脑袋里只有公事吗,我是来探望你的。」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提高手上的水果礼盒让他看。

    「探望?」他看着她手里的水果礼盒,视线再次回到她脸上,心情又不平静了,像是被慢火熬着,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不会因为你的主动示好而放宽标准,让你的提案过关。」

    陈饪琦瞪他,总算知道什么叫狗嘴吐不出象牙,眼前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讲话真的很讨人厌耶,我才不是因为这种目的来的!」

    「你的博爱心又发作了?」他挑眉,「我不可怜,是我太顾人怨,把某些人逼得跳脚,所以他们一气之下找人开车撞我,当然,我也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就是了;而且我还得感谢他们,给了我最好的理由除去他们在公司的势力。」

    她愣了愣。这就是病房门口为什么有保镳的原因?

    望着他不是很在乎的脸,又望一眼脸上有着担忧神色的洪仁峰,她忽地明了一件事情,那些保镰是洪特助请来的。

    「那你刚才还那样对待那个……什么颜董事的侄子?」对于他无谓的态度,她感到不可思议,「你不怕有人再对你不利吗?」

    他用冷淡的口吻分析,「会脑袋发热做这种事情的人非常蠢,因为太愚蠢了,我才会不小心让他们得逞,公司的人们看到那些人的下场,就算想对我怎样,也会更谨慎,不会再用这种自找死路的方式,否则不仅要吃官司还赔上之后的名誉,很难重新爬起来。」他自认在公司杀鸡儆猴的处分已经起了警惕作用。

    「你就不能用别的方式思考这件事吗?要是你多留一些余地给别人,可以避免再次发生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