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尖利的指爪挂满了絮絮血肉,血液溅到雪白花海上瞬间被吸收,雪白的白骨和雪白的花海融为一体,其上点缀着鲜艳的红色。

    啊——!

    即使隔着那么远,依旧能感到少女的脸痛得扭曲了。

    陆嘉脸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幕。

    鲜活的少女很快被剔成了骨架,然后被无数的白骨手爪运到了花海之外,倒在泥污里一点一丝的重新被新的血肉填充满。

    少女很快会恢复如常,然后继续她的工作。

    陆嘉僵硬的转头看向伯爵,哪怕伯爵温暖的怀抱都无法松懈他紧绷的身体。

    “你想的比我想的好得多。”伯爵唇角微微翘起,温暖的手摸了摸陆嘉的头,夸赞道。

    “伯爵大人。”老管家又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亚伯拉请求您的召见。”

    在伯爵颔首后,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连忙上前,跪拜着诉说自己对伯爵的忠心和他刚刚的功劳。

    “……那些可恶卑贱的人居然敢试图刺杀您,真是罪大恶极。在无意间看到他们秘密聚会后,我虔诚的心,立马让我向管家揭发了这件事……”

    伯爵淡漠的听着,对比起这件事,他更在意陆嘉的小成果——花海旁的少女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永远对您只有虔诚的信仰,哪怕撕裂我的灵魂,也无法改变对您不可磨灭的信仰。我只求成为亡灵,永远为您奉献自己的忠诚。”亚伯拉最后虔诚的说道,然后安静的等待着。

    空气安静着,没有人说话。

    陆嘉看着卑微跪伏的老人,心里说不出的恶心和厌恶。

    他收回视线看向伯爵。

    俊美的伯爵银色的眼眸是永远的淡漠。

    神灵不可欺骗,神灵只是不在意。

    “陆嘉,我该表扬你。”再次看着少女化为白骨被扔出花海的伯爵,低头在陆嘉额头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温暖而阴冷,复杂交错的感觉。

    在吻落下的同时,跪伏在地的亚伯拉化作骨沙被风吹逝。

    陆嘉终于明白了,神灵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怜惜。

    第29章

    一场针对伯爵的阴谋就以一种可笑讽刺的姿态结束了。

    参与了谋划的人们的鲜血洗涤了地板,扛着巨大镰刀黑色斗篷的身影行走在古堡中,仆从的房间一下子空出了许多。

    等陆嘉从楼上下来时,古堡已经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了。

    古堡干净得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嘉下到大厅时,索菲亚正好被老管家带回古堡,浑身颤抖的她在看到陆嘉那一刻,眼里迸发出彻骨的仇恨和怨毒。

    老管家向陆嘉点点头,然后带着索菲亚回她房间。

    之前陆嘉向伯爵提出,把索菲亚永远关在她的房间,每天让仆人送去三餐和洗漱的用具。

    被关在房间的索菲亚会失去自由,但不会再经历那种可怕的痛苦。

    在大厅待了一会发呆,又磨磨蹭蹭走过安静的餐厅、人少了一些的后厨、两条小走廊,陆嘉终于来到了仆人居住的长廊。

    他看了看右边第二间房间,木门上已经落下了一个沉重的大锁。

    陆嘉心里松一口气。

    他知道索菲亚有机会一定会杀了他的,他怕死,只能限制索菲亚的自由。

    进入自己房间后,陆嘉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他很需要休息一下……很需要……

    “砰砰砰!”

    木门被粗暴的拍打发出巨响。

    陆嘉从睡梦中醒来,他脑子还有点混沌。

    “小少爷!小少爷!请快出来!”是有些熟悉的声音。

    陆嘉混混沌沌的打开了门,门外是一脸严肃的菲拉,她的灰褐色眼眸更加浑浊了。

    “请跟我来!”菲拉急匆匆拉着陆嘉手腕就往长廊深处走。

    陆嘉猛地收回手。

    他实在是被索菲亚之前一言不合的粗暴拉扯弄出心理阴影了。

    “有什么事吗?菲拉。”陆嘉警惕的看着菲拉。

    菲拉转头看着他,浑浊的灰褐色眼眸在昏暗中更加显得浑浊。

    “伯爵大人突然离开古堡了,小少爷您必须藏起来。”她严肃地说。

    陆嘉有点懵。

    一懵伯爵怎么离开古堡了,二懵他为什么要藏起来。

    菲拉看着依旧警惕她的陆嘉,焦急地看了看后厨方向,再看向陆嘉时,终于吐露了一点事实:“他们想要吃了您。”

    ???!!!

    陆嘉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小少爷,请快点!”菲拉往回走几步拉住陆嘉的手,带着他快速往长廊深处走去。

    “菲拉,到底怎么回事?”陆嘉一边脚步匆忙跟上疾走的菲拉,一边着急的问。

    “伯爵大人每年都有一天会离开古堡,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而每次伯爵大人离开时,死灵就会出来猎食人类!您是他们最想吃的人类!”菲拉走得飞快,急匆匆的解释道。

    陆嘉惊呆了。

    但想想伯爵是死神,那么出现死灵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就是死灵为什么最想吃他?

    很快,陆嘉被菲拉带到了长廊的尽头,她推开右边倒数第三间房间,一把把陆嘉塞了进去。

    “不许出来,不许出声,等结束了我会来叫您!”匆匆叮嘱后,菲拉关上门离开。

    只剩还是有点懵逼的陆嘉呆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

    这间房间和其他房间并没有太大不同,除了女性特有的浓重香水味,只有狭小的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窗帘拉得紧紧的。

    “砰!”

    木门又开了,吓了陆嘉一跳,他连忙转身去看。

    门口的菲拉急匆匆说了一句“不许拉开窗帘!”又砰的一声关上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陆嘉一个人。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确定菲拉不会再折返后,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床沿。

    伯爵离开死灵吃人这件可怕的事,在此之前陆嘉一无所知,他现在知道的都是菲拉告诉他的。

    虽然心里闪过菲拉会不会骗他这个念头,但是菲拉骗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想不到菲拉有什么骗他的理由,陆嘉安静的呆在房间里。

    房间里一时之间只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兹拉声。

    时间好像被拉长,房间安静的吓人。

    安静好像和焦躁从来都如影随形,越安静,陆嘉心里越乱糟糟的。

    一时想要不要冒险去找管家,毕竟管家对伯爵是忠心耿耿绝对可信的。

    一时又想起被锁锁住的索菲亚,那么结实的锁应该没事吧。毕竟他现在呆在菲拉的房间也没有什么特殊防备,所以待在房间应该是安全的,只是那些死灵想要吃他,所以才不能呆在他自己的房间。

    时不时还想想伯爵为什么会提前离开古堡,又什么时候会回来。

    “嗒——嗒——嗒!”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陆嘉瞬间什么也不想了,屏住了呼吸,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脚步声在房门前停留了好一会,“刺啦”,有什么挠了一下木门。

    陆嘉生怕门外的东西把木门给抓破了。

    幸好,过了片刻,沉重的脚步声又响起,慢慢远离长廊的尽头,向着外面走去。

    陆嘉松了一口气,摸了摸额头才发现冒冷汗了。

    随后,门外又有几次脚步声,有时是单独的,有时是好几个脚步声交叠在一起,有时除了脚步声之外还夹杂“吱啦滋嗒”的粘稠水声。

    陆嘉僵硬的坐在房间里,嗅着房间甜腻的的香水味,庆幸这里有那么浓的香水味,并希望过浓的香水味能掩盖他的味道。

    “咚咚!”背后传来敲击声。

    紧盯着门口的陆嘉差点吓得跳起来,他猛地回头看着窗帘拉得紧紧的窗户。

    被窗帘掩盖着的外面,有什么在锲而不舍的敲打着窗户,像是希望主人家打开窗户让它进来。

    陆嘉坐到了地上,离窗户远一点。

    如果不是小衣柜很小,现在他就钻进衣柜里去了。

    蜷缩在床头柜和床的夹角,陆嘉一点安全感也没有,他静静聆听着房间以外的动静。

    窗外的东西敲了十几分钟的窗户,差点让陆嘉以为它会把窗户敲烂破窗而入,但最终它还是离开了没有再继续敲窗。

    走了吗?

    陆嘉不敢拉开窗帘看一看,他怕一拉开就有可怕的东西静静的和他对视着。

    他安静的蜷缩着,听菲拉的话,别出门、别出声、别拉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