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闻宫名

    作者:东门枌杨

    文案

    楚地有孤女,名曰刘英。机缘巧合,随主入京卖艺。因姿容天成,巧被时年君三子晋王祈睿看中,遂入府。初华过后,等待她的便是无休无止的争斗。荣光背后,又藏尽宫闱女子的多少落寞。一个“妒”字妄图粉饰腥风血雨的真相,辗转于世间最尊贵的人,结果却是万劫不复?宫廷政变,尔虞我诈。上至命妇,下抵宫人,无一不是在此暗无天日之地踩着他人的脊背往上爬。到头来,不过坐井观天,南柯一梦?即便为后,也逃不出被他人摆布的一生?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宅斗 宫斗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刘英 ┃ 配角:赵祈睿,杨还芷,徐柔葭,李怡儿,赵思皎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楚地孤女成为大宋皇后的故事

    立意:人生不会终于起点,要有勇于反叛,自强不息的精神;更不必执于攀斗,能生于世便已是赢家;揭示封建王朝必将衰败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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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府

    宋,楚地有孤女,名曰刘英。年少时父母双亡,被迫从于卖艺之家,辛苦艰难。

    故其自小便养成异于同龄女子的坚韧品性,又因身姿天成年至十八,便有惊鸿之容。

    恰时其随艺人龚氏予仕入东京卖艺以糊口。

    时年宋二君,有八子。其三子赵祈睿乃正宫徐皇后所出,但不为皇帝喜,故至今仍为晋王,却也出宫开府。

    恰逢一日,晋王乔装闲逛,刘英正头顶烈日戏耍于三垒方桌之上。

    晋王视其艰辛,原只打算买到府中做个丫头,可定睛一看发现姿色非常,便立即给了那龚氏些许银两便将刘英接到府中。

    古有歌姬卫氏临后位,今有艺姬刘氏主风云。

    晋王回到府中,王妃郭氏便携一众仆婢出来迎驾:“恭迎王爷回府。”

    郭氏眼尖得很,看到晋王身后跟着个十七八的丫头,粗衣布褐但依旧难掩美色,便猜到缘由。

    晋王一个眼色,她便命人将刘英带下去梳洗,准备今晚侍寝。

    粗衣短褐换华裳,麻雀从此升凤凰。

    刘英自是喜不自胜,从小便听闻这宫廷府宅里锦衣玉食,却不知自己能否承受这皇冠霞帔下泼天的富贵。

    偏阁滇清楼之内,两个看起来稚嫩的丫头正在为刘英妆点。

    其中一个叫安欢儿的,一边将刘英双发打髻上缀,一边巴结道:“姑娘打今晚后便是奴婢们的正经主子了。”

    语罢便携同另一侍女李怡儿不紧不慢的跪下行礼磕头。

    刘英一时错愕,并不是这样的架势她没见过,只是她们办事老成细密令她惊讶,自己却没有能与之抗衡的答对。

    便立即扶她们起来,心中一股凄凉劲油然而生,自觉自己这十多年不及两个丫鬟大方体面。由不得多想,晋王便已驾临。

    他依旧是周身的华袍锦缎难掩尊贵,刘英甚至在此之前从未与这个男人见过,今夜便能与他如胶似漆了吗?又或者自己只是个物件,用来交易的商品?

    晋王也只问了些零碎,刘英倒不害怕也只管作答,话无斜枝终是一夜春恩。

    次日,艳阳明媚。

    偏楼原是个舞台改建,周围水泽草木最多,一夜之间仿佛因为王府最高主君的驾临更加茵然起来,另人欢颜。

    刘英款款步入王妃的鸾翔阁中。郭妃端坐于上,头顶赤金攒珠冠,冠翼两边插紫云如意钗,威严肃穆无比。与昨日初在王府门前相遇的打扮截然不同。

    两个丫鬟手掌孔雀描金羽棍扇立侍两旁,其右旁又站着一大丫鬟揽月呼道:“刘氏拜见!”

    刘英行完大礼赐坐于右次座,揽月一一道来,其右上是侧妃萧氏,与萧氏相对之左是侧嫔沈氏。

    刘英又一一行礼拜见,一套繁文缛节下来倒是顺畅无比,不像是刚学会的样子。

    刘英刚坐,众人依礼慢慢抿了口贡茶,先是一人不发。

    话说这沈嫔单名一个萋字,没落贵族之后,比不得郭萧之流。但自小就立誓日后便要为大户主母,为王公之妻。

    可后因来机缘巧合见了晋王,二人郎情妾意便成了晋王侧室。入府两年后生王二子竞平加封侧嫔虽略低萧侧妃,但处处攀比之。虽然跋扈却也貌比西施,但与刘英较之也有些形惭。如今不过二十,小了晋王十岁。

    萧氏侧妃名佳人虽育有王长子竞安,但地位向来不及沈氏。王妃则是入府将近十年,也只育有一女,好在有内宫皇后看重,地位岿然。

    沈嫔珠围翠绕望着萧妃一通讽刺道:“王妃与我们都是官宦人家,王爷风流,宠幸一个歌姬也就罢了。今早的这一套排场也如此正经,真是前所未闻。”

    萧妃噗呲笑出了声连忙用丝帕掩住口鼻,此举刻意却听着令人漫不经心。却也不曾看刘英一眼,心中想道凭她怎样可人,下场还不是会被王爷抛诸脑后。

    郭妃略微不悦便叫散,多年来她是向来如此打理王府,不求尽善尽美,只愿踏实无错。可不知正是她如此疏于管教才致使王府这些年来风波不断。又嘱咐刘英好生习得规矩以待来日。

    刘英出来一身繁复的宫装另她不适,这种不适是她现在才反应过来的,是沈嫔萧妃的嘲笑蔑视让她更清明了自己的身份。

    又是同样的声音,沈嫔萧妃二人摇摇缀缀的走在前面。

    只听萧妃道:“妹妹还是对这些歌姬舞姬客气些,你没听见王妃说让她以待来日啊。”

    萧氏此言惹得沈嫔又是一阵嗤笑说道:“姐姐,你别忘了王妃也对先前的梨姬说过让她以待来日,可结果呢。她们这些身份如此低微的女子怎么配与我们平起平坐?我看连勾栏院里的娼妓都比她们清白些。”

    萧妃似有些不愿再开口,又或是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只朝身后睨了一眼。

    刘英尾行其后也听不下去,只连忙从一条斜径跑开了,心想如此好听的声音却说出如此刻薄之言语。

    回到偏阁,却听见安欢李怡二人正在谈论自己,左不过一些会不会册封自己的话。

    刘英正有气没处发,便摆出脸色:“我是卑贱!鸾翔阁受了你们正经主子的气,我自是无二话,可凭你们这两个小蹄子也要欺凌到我的头上来了?!”

    做奴婢的最怕被人说一主二仆之事,什么正经主子假主子的,纵使二人再机敏,也吓得匍匐求饶了。

    其实她们也并无大不敬,只是不见加封刘英的旨意觉得她会如同桂宫中无数歌姬一般无名无分老死深宫,而自己又要另谋出路罢了。

    但两人自从被刘英责难一顿后也安分不少,心中默默附从起她来,也不敢生事。

    可谁也没料到的是,接下来一连四日都是刘英侍寝。即使有人再不开心,刘英也被封为了孺子,一时无人能及。

    这日,秋风飒爽。

    刘英派李怡儿寄了些银两给龚氏以报这些年的恩情,也当是了断了他们不为人知的情分。

    自从加封孺子以来,赏赐自不必说,就连萧侧妃也常常过来嘘寒问暖。

    刘英则越发苦练舞技,可她本性活泼,如今成为晋王之妾,便如同雀鸟被囚在笼中一般。

    可府中踏实安逸的日子是极易腐蚀一个人的心智的,对刘英这类人来说更是如此。

    过了这些日子,她心中是清楚的,晋王祈睿更是愿意花费心思在沈氏身上的。她不明白,自己也就罢了,郭妃萧妃都是大家族出身且容姿不差,怎会敌不过那轻狂的沈萋?

    到了傍晚,龚氏又递了信进来上面写着:“黄粱一梦,悬梁一锥”几个字。

    刘英不甚理解,胡乱扔在一旁,啐了一口:“他竟也给我作起文字来了。”

    当晚,窗外秋风婆娑,树枝枯影打在木窗上映着火光愈发悲凉可怖。

    晋王和王妃入宫赴家宴,刘英则一个人发呆心想沈萧二人那日笑我卑贱如今又与我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只能坐困愁城。

    镜子中投影出她的半张暗沉迷离的脸,她的心思如今也多了起来。

    这时,安李二人回来,端着膳房精致的糕点。宫廷糕点常常佐以银花金饰,玲珑剔透。可刘英却吃不下,只是问她们在谈论什么。

    此刻,风更大了。

    李怡跪在一旁说道:“奴婢们刚经过梨院,听到梨姬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