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苔今天因为生理期没来,大榕树下只有沈明烟一人。

    前方几个大学生正在为涂鸦的主题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

    倒显得沈明烟这边岁月静好。

    钟樾过来的时候,沈明烟一盒雪糕刚好见底。

    “沈知清”那三个字出来的时候,沈明烟手中的雪糕盒差点惊得丢掉。

    电视剧中的久别重逢总是加了夸张情节,然而现实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秋日,她和钟樾又一次遇见了。

    沈明烟呆呆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钟樾一双疲倦的眼眸。

    他手指蜷了蜷,双目直直盯着沈明烟,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又动了动双唇。

    “沈知清。”

    这回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下一刻,男人倏地大跨步朝沈明烟走来,不由分说将人抱在怀里。

    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画画,钟樾现在嘴角都上火起泡,倒是符合了找人多日未果的邋遢形象。

    “杨澜说你在这里,我还不信,没想到……”

    他声音隐隐带了哽咽,低着头,好像在为之前的事辩解。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和你解释清楚的。”

    “我和余乔什么关系都没有。”

    像是急于撇清之前的误会,钟樾一股脑将之前未完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对一切都运筹帷幄的钟家少爷。

    只是一个苦苦找寻恋人多日的可怜人。

    本来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大学生因为钟樾这一番动作彻底安静下来,个个探了脑袋过来,脸上无一不是写着“八卦”两个字。

    当今社会,只要不是自家房子塌,没有人对吃瓜不感兴趣。

    钟樾是背对着他们还好,沈明烟却是正对着那群大学生,一张脸早就涨得通红。

    不过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被勒的。

    ……

    “后来呢后来呢?”

    贝苔本来因为痛经疼得死去活来,一听有八卦,恨不得当场打车过来。

    “靠!早知道我今天爬也要爬过去!居然错过了吃瓜第一线!”

    沈明烟偷偷在鸭舌帽下翻了个白眼。

    “什么都没有,只是解释了之前余乔的事,让我不要生气,还说明天会过来。”

    甚至还提到了老爷子后院还未完成的墙绘。

    “他说那面墙他到现在都没动过一笔,就是想等着我回去一起完成。”

    钟樾将一个苦苦寻找恋人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就连远在酒店的贝苔都忍不住掉泪。

    “怎么办,听着好像有点惨,我现在开始怜爱他了。”

    又开始为沈明烟的身份忧心:“不过他明天还过来,那要是知道你是沈明烟怎么办?”

    今天是贝苔不在,她说话没遮没拦的,一天天沈明烟沈明烟的,迟早会露馅。

    贝苔忧心忡忡:“要不,我明天就不去了吧,省得给你拖后腿。”

    她可没沈明烟那么好的演技,估计没两天就会被钟樾看穿。

    “没什么拖后腿的,他早就知道了。”

    “什么?!”贝苔大惊,“你怎么知道的?”

    沈明烟抬了抬帽檐,随手将手中的雪糕盒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金属桶发出清脆一声响后,又瞬间恢复安静。

    夕阳西下,沈明烟一张小脸完全掩在帽子之下。

    她毫不留情点评钟樾刚才的演技。

    “表演痕迹太重了。”

    “看着很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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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贝苔:“……”

    她现在对钟樾更加怜爱了。

    又庆幸自己当时在奈良没脑子一热想骗沈明烟扳回一局, 否则就得像钟樾一样,被沈明烟耍得团团转还浑然不觉。

    沈明烟的画技只是中等水平,贝苔就更不用说, 所以两人分到的区域较为偏僻。

    贝苔抱着手机惴惴不安:“那我明天……就不过去了吧?”

    虽然钟樾之前只是自己的相亲对象,但其实当时两家已经有联姻的想法。

    前未婚妻和前女友一同站在一处,钟樾作为前未婚夫以及沈明烟前男友被隔绝在外?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贝苔瑟缩了下肩膀,飞快甩了甩脑袋, 好不容易才将这个可怖的画面从脑中清除。

    沈明烟本来就没打算让贝苔掺和进来, 过来参加涂鸦只是为了给比赛做准备。

    钟樾于沈明烟而言,只能算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变数。

    沈明烟不介意钟樾的出现,也不在乎对方不戳穿自己的身份。

    她唯一在意的是,钟樾能给自己的创作提供新的思路。

    而且在画画上,钟樾的水平确实更胜一筹。

    贝苔:“……”

    贝苔忍无可忍表达自己的想法:“沈明烟,你好像一个渣男哦。”

    还是提起裤子不认人那种。

    贝苔的叹息声随着电流声一并传了过来。

    帽檐下, 沈明烟轻轻笑了笑, 并不在意。

    “宝贝, 别忘了你现在躺在谁家的床上。”

    贝苔立刻倒戈。

    “当然啦, 钟樾本来就是个渣男, 你这样最多也只能算为名除害!”

    ……

    涂鸦改造这种项目看似简单, 然而没有主题这种事对沈明烟而言却是最为困难的。

    就像之前报名的油画比赛一样。

    所以她没打算那么快动手,只是沿着巷子观摩了其他人的战绩。

    速度快的已经开始动笔,橙黄色的颜料涂了厚厚一层, 沈明烟一眼就认出那是梵高的向日葵。

    梵高的向日葵她从十岁左右就开始学着临摹, 笔触、色块、光线的角度。

    即便是闭上眼睛, 沈明烟也能准确无误落笔。

    沈明烟看得认真,连后面的钟樾过来了都没注意。

    直到□□上的小姑娘转身,低头朝她笑了下, 提醒了沈明烟一声。

    “那是你朋友吗,他在那边等你好久了。”

    小姑娘是昨天那群大学生中的一员,自然也将昨日两人的谈话听了去。

    这会见当事人就在自己身后,只恨画画耽误了自己吃瓜。

    沈明烟顺着女孩的视线回头,果然看见了榕树下的钟樾。

    站的位置刚好是昨天沈明烟坐的那处。

    长长的榕须快要延到地面,钟樾的身影几乎掩在后面。

    看见沈明烟回头时,钟樾也抬眸笑了笑,朝她走了过来。

    好像只是老友相逢,钟樾只背手站在沈明烟身边,一语点破沈明烟现在的想法。

    “还没想好画什么?”

    从之前给老爷子绘墙开始,钟樾就发现沈明烟的毛病——

    她只能完成命题作文。

    沈明烟没否认,这本来就是她的短板。

    就算之前的“四季”,也是钟樾先提出的,她顶多在钟樾的想法上加以润饰修改。

    沈明烟如实点头:“……钟先生有什么想法吗?”

    沈明烟分配到的区域恰好是在向日葵女孩旁边,即便再怎么躲,□□上的女孩也能一字不落将两人的谈话听了去。

    更别提沈明烟还注意到,女孩悄悄将耳机摘下,白色的耳机线在手指上卷了又卷,最后塞回衣兜。

    时不时还朝沈明烟和钟樾站的位置望了望。

    三人各自藏着心事,所以当一个小孩偷偷朝这边跑过来,谁也没注意到他的身影。

    直到那一桶颜料被小孩推翻,□□上的女孩才猛地惊醒,惊呼一声后,一个踩空差点从上面摔了下来。

    “——小心!”

    沈明烟一惊,也顾不得刚才的烦心事。

    还好她及时将□□扶稳,才免了一场祸事的发生。

    这边的动静自然没瞒过附近的人。

    这边好几条巷子都是美院的人,即便那小孩再怎么灵活,也架不住美院人多势众。

    没两下就将人逮住。

    那小孩嘴还挺严,不管怎么说都不肯透露一字,直到有妇人找了过来。

    画向日葵的女孩也是美院的学生,叫舒微。

    虽然没从□□上摔下,不过胳膊还是难免擦伤,手臂红肿一片。

    沈明烟扶着人,听着那妇人拽着小孩和舒微道歉,眉头却越皱越紧。

    那妇人态度还算好,然而那小孩从始至终却一直拿眼瞪人,也不说话,只是梗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