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不知何时寂静下来。

    只有外头轰鸣的巨雷声响,夹杂着无穷尽的狂暴雨声。

    辛念也不知道她的大脑此时在思考什么。

    几乎是光速便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塞进了储物手镯之内。

    抬头时,恰好对上裴绍望过来的视线。

    辛念浑身僵了下,被裴绍看得肌肉仿佛都紧绷起来。

    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突然变化身份的裴绍。

    裴绍却似乎完全没有这个烦恼,转头扫过被那群人弄得不成样子的家里。

    脸色一点点难看下来:“早知道就应该都杀了!”

    他暴躁地抱怨着,眸光又看向辛念,找寻认同般的:

    “你说是不是,雪奴?”

    辛念:“……”

    她该说什么?

    裴绍瞧见辛念一片空白的脸色。

    期待的眉眼顿住,表情一点点难看下来。

    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残留的血腥气刺鼻极了,外头雷雨稀里哗啦拍打房顶的响声也吵闹极了。

    裴绍不爱听,随手一挥,便毫不掩饰的在辛念面前落下结界,笼罩住整个小院。

    这下终于没有烦人的吵闹声了。

    片刻后,裴绍缓了缓表情,倏地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强势塞进辛念的五指之间,牢牢禁锢住她纤细的手指。

    一双眸子深沉沉的瞧着她。

    辛念与他对视,却注意到了周围寂静下来的结界。

    结界厚实得让她完全看不见外头的景色,周围还绕着一圈圈绕着墨色的活字咒文。

    所以,他这是要将她关起来?

    什么意思?

    要把看见他暴露身份的她灭口吗?

    裴绍等了半天,没等到辛念说话。

    心里缓缓涌上一丝极其细微的委屈。

    她怎么突然就变了,明明前几日他们都还好好的。

    抿起唇憋了半晌,却问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一会儿想吃什么?”

    辛念猝不及防,张张嘴,习惯性地回应:“……随便吧。”

    说完,又困惑地蹙起眉,藏在袖内的指头纠结地搅紧。

    裴绍还是她认识的人吗?

    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凡人最崇拜的仙人?

    他不是句余国的国师吗?

    怎么现在又成了仙人了?

    还是能随手挥一挥,就将辛砚也打不过的王红荔弄死了。

    死了……

    裴绍却不知为何,抬手定在辛念的额头上。

    抹了下她额上的血迹,变戏法似的弄出了个涂抹的药膏。

    厚厚的冰冰凉凉一层敷在辛念的额头上。

    冰得她倏地向后一缩。

    裴绍的手一顿,眸子又暗淡些许,手却执拗地再次凑上来。

    重新按在辛念的额头上。

    干净的布巾抹掉辛念脸上的血污。

    辛念感受到了裴绍一如既往的细心照料,张张嘴,倏地扯住裴绍的袖口。

    小声试探着开口:“昭明……我肚子好痛。

    你,你先把结界放开好不好?”

    最后这句,她说的生硬,前言不搭后语的。

    裴绍垂眸看了她一眼,表情依旧没好。

    不过笼罩在头顶的结界却被无声撤掉。

    辛念游魂一样,转头朝外头看去。

    大雨将院中一切血迹冲刷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冰凉的雨滴还是落在了她的颊边。

    辛念愣了下,抬头去看,却发现房顶已经被烧毁。

    倒是裴绍,瞧见辛念这幅样子,如往常般将掌心贴在辛念的小腹上。

    温温热热的气息缓慢注入辛念的小腹。

    辛念的视线下意识随着他而动,见他的手一放上来,她的肚子便不疼了。

    明了,怪不得她之前来月事时,只要裴绍在身边便不疼了。

    果真是已经暴露了身份,竟连藏都不藏了。

    辛念一时间想得入神,被裴绍拉到屋内唯一还幸存的椅子上时,呆愣愣的看着前方。

    肩头绷紧,坐姿也从未有过的坐得笔直。

    脑子纷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疼吗?”裴绍低声问。

    他找了个毯子将她裹在里面。

    “好、好了。”辛念抓紧毯子,无所适从的眸光看向几乎已经焦黑了大半的家。

    她透过漏雨的屋顶看外头黑黢黢的天色。

    许久后,她试探着碰了下站在面前的裴绍手臂。

    抖着嗓子:“昭明,我、我有点想吃灵果,你能帮我摘点吗?”

    其实她不想吃,只是想静静。

    一个人静静。

    裴绍没说什么,转身出去。

    见他出门后,那漫天飘下的大雨像是有生命般,绕着他走。

    辛念终于觉得她能呼吸了。

    原本僵硬的脊背倏地放松下来,驼着背坍缩下来。

    小小的蜷在木椅上。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迷迷瞪瞪的眸光却又落在院外,正顶雨忙碌摘灵果的裴绍。

    说是他摘灵果,倒不如说是他在翻找属于她的东西。

    天巫牡丹被他从旋涡之中掏出,她画的法器也连带着,一同拿了回来。

    小主,

    直至那东西凭空出现在她眼前,辛念才反应过来。

    她好像,没家了。

    房子被大火烧毁,裴绍也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那这些天她和裴绍是在干什么?

    好像一场梦。

    太不真实了。

    裴绍端着洗好的葡萄回来。

    如今虽是冬日,但因为有法器能罩在葡萄架上,保持温度,加上裴绍精心培育,前院和后山葡萄依旧水灵灵的挂在上面。

    他摘得很快。

    走进残破的小屋内,便瞧见她僵硬着,无所适从的模样,眸色暗了许多。

    站在她对面,无声瞧着她,许久后,慢条斯理剥开暗紫色的葡萄皮。

    他贴心将晶莹的果肉递到她唇边:“尝尝?”

    辛念一愣,嘴唇微微抿起。

    犹豫过后,又张口将果肉吃了进去,等嘴里酸甜的汁水爆开,才想起来抬头去看裴绍。

    却见他低下头来,不容拒绝地用鼻尖蹭了蹭她。

    下一刻,又在辛念惊讶的目光中,狠狠吻了上来。

    装满葡萄的篮子坠落在地,深紫色的葡萄被踩得稀碎。

    属于他的温热气息霎时盈满辛念的鼻腔,让她窒息。

    强势的动作让辛念根本招架不住,下意识向后躲。

    却被裴绍暴躁的按住后颈,亲得愈发用力。

    甚至像野兽一般,遏制不住地撕咬她的嘴唇。

    他亲得疯狂,扣住辛念的后脑,不让她生出半点退后的心思。

    ——

    她难道不